雲日明松雪，此心赴長訣_第3章 3

第3章 3

03

自那日雪地小產，孃親在床榻上昏沉了幾日，身子越發消瘦。

父王差人送來了許多補品，堆滿了原本冷清的屋子。

可孃親看都不看一眼，只每日倚在窗邊，望著外面依舊紛揚的雪，眼神空寂，了無生氣。

我知道，那些東西，暖不回孃親已經涼透的心。

直到幾日後，柳晚寧來了。

她臉頰豐潤，氣色紅潤，與榻上形銷骨立的孃親，對比得如此殘忍。

父王跟在她身後，臉色有些沉，目光落在窗邊單薄的背影上時，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那日王爺不過是一時氣話，姐姐怎的就如此不愛惜自己？”

孃親緩緩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頷首。

“勞妹妹掛心。”

父王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死水無波的樣子，眉頭狠狠一皺，方才眼底那一絲不忍被煩躁取代。

“如今倒是真聽話，讓你跪你就跪。”

“王爺的話，妾身自然要聽從。”

父王被噎得說不出話，目光變得冷硬。

“哼，既然你這麼聽話，那便再好不過了。你既能吃苦，又沒了孩子，這些金貴東西放你這兒也是浪費。”

“晚寧如今有孕在身，需要精心調養，你屋裡這些物件，看著還算入眼，便讓晚寧挑些合用的拿去吧。”

柳晚寧眼睛一亮，立刻嬌聲道。

“多謝王爺體恤！多謝姐姐割愛。”

她使了個眼色，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便魚貫而入，毫不客氣地在孃親屋裡翻揀起來。

柳晚寧的目光在屋內逡巡，最後落在了孃親的手腕上的珠子。

“妹妹瞧著，姐姐腕上這串珠子倒是別緻，不像凡品呢，聽說可保平安？”

柳晚寧轉向父王，撒嬌般扯了扯他的袖子。

“王爺，妾身如今懷著您的骨肉，心裡總是惴惴的，生怕有什麼閃失，姐姐這珠子可否贈與妹妹，也好護佑我們母子平安？”

孃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那串珠子是孃親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

孃親說她兒時體弱，外祖母為她三步一叩首，去寺廟裡求來這珠子護她健康平安。

每當她想家，想外祖母時，就會摸摸這串珠子。

【我靠！這個賤人！她怎麼什麼都搶？】

【柳晚寧這種陰狠性子，看上的就一定要弄到手，不給她，指不定後面又使什麼絆子。】

【算了算了，平安活到七星連珠最重要。等回去了，這邊的一切會淡忘，如同做了一場噩夢。】

孃親愣了半晌，還是褪下珠子，遞向柳晚寧，指尖微微顫抖。

柳晚寧眼中閃過得意，伸手就要去接。

父王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柳晚寧的手腕。

“王爺？”

柳晚寧詫異地抬頭，隨即眼圈一紅，泫然欲泣。

“是妾身不懂事，拿了姐姐的心愛之物，惹王爺不高興了麼？”

父王盯著孃親平靜的臉，眼神複雜難辨。

見孃親別過臉去，他最終鬆開柳晚寧的手腕。

“......不過是個破珠子，你喜歡，就是你的。”

柳晚寧得意地帶上珠子，說自己乏了，便和父王相攜離去。

然而，她奪走珠子的次日，就滑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