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我每天報二十三次平安，怎麼不報了你們倒瘋了_第5章 5她衝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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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上前，手指抓住白布邊緣。

工作人員按住她的手。

“請做好心理準備。”

“死者的面部有損傷，需要家屬仔細辨認。”

白布被慢慢掀起。

媽媽死死盯著下面那張即將露出的臉。

白布掀開的那一刻，媽媽先笑了。

“不是知安。”

她指著那張傷痕累累的臉，語氣篤定。

“我女兒右邊眉尾有顆痣，這個人沒有。”

工作人員沉默片刻，拿棉籤擦掉死者眉尾凝固的血。

那顆很淺的痣露了出來。

媽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哥哥忽然衝上去。

“不可能！”

“她三天前還給我打電話，她怎麼可能死？”

法醫低頭看了一眼記錄。

“死者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左右遇害。”

“她曾連續撥打十次緊急聯絡人，沒有一次接通。”

房間裡安靜下來。

哥哥的嘴唇動了動。

“誰的號碼？”

工作人員念出第一個。

“父親，林建國。”

爸爸臉色發白。

第二個。

“母親，周慧。”

媽媽踉蹌著扶住冷櫃。

第三個。

“哥哥，林浩。”

哥哥像被人抽了一耳光，猛地後退半步。

妹妹捂住嘴。

“那我呢？”

“死者沒有撥打您的電話。”

妹妹愣住了。

訂婚宴那天，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姐姐的關心讓她窒息。

她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再聯絡她。

我聽話了。

最後一次求救時，我沒有打擾她。

警察把我生前最後一段錄音放了出來。

車裡很吵。

我努力壓低聲音，怕被司機發現。

“爸，車偏離導航了。”

“你接一下。”

電話被結束通話。

第二通，我已經開始發抖。

“媽，我沒鬧脾氣。”

“我真的害怕。”

又被結束通話。

第十通電話接通了三秒。

哥哥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林知安，你有完沒完？”

我只來得及說一句：

“哥，救我。”

他掛了。

哥哥死死盯著手機。

那三個字在房間裡一遍遍迴響。

哥，救我。

十八年前，他出車禍時，也是這麼喊我的。

那晚他被卡在車裡，意識不清，只會反覆叫我的名字。

我跑得鞋都掉了一隻，跪在高架橋下求救援人員快一點。

可輪到我求他時，他只覺得煩。

“不是這樣的。”

哥哥跪在冷櫃旁，拼命搖頭。

“我以為她在演。”

“她以前什麼事都要報平安，她怎麼會真的出事？”

警察看著他。

“她一直報平安，不代表她永遠平安。”

媽媽忽然抓住我的手。

屍體已經沒有溫度。

她卻像小時候牽妹妹那樣，拼命往掌心裡捂。

“知安，媽媽來了。”

“你不是最怕我們找不到你嗎？”

“媽媽現在找到你了，你睜眼看看。”

她終於說出了我等了十八年的話。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

爸爸背過身，肩膀劇烈發抖。

“能不能再搶救一下？”

法醫告訴他，我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七十二小時。

爸爸卻還在問。

“她六歲那年餓了三天都能回來。”

“她命硬，她不會這麼容易死。”

沒人回答。

工作人員將白布重新蓋上。

媽媽突然撲過去，死死按住。

“不行！”

“她會怕黑！”

“她小時候一個人在車站待了三天，從那以後就不敢關燈！”

這是十八年來，媽媽第一次記得我怕黑。

可冷櫃的門還是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媽媽的手被隔在外面。

她瘋了一樣拍打櫃門。

“知安，報個平安。”

“你不是最愛報平安嗎？”

“你告訴媽媽，你還在裡面。”

冰冷的金屬門後，再也沒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