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免費保姆被攆,算清57萬後他慌了_第八章 8掛了電話
第八章
8
掛了電話,我的心徹底冷了。
趙明遠啊趙明遠,你這是要把事情做絕啊。
行,那就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
我本來只是想拿了錢走人,各自安好。可現在,你非要捅這一刀。
那就讓這一刀,捅得更深一點吧。
我開啟電腦,開始寫一份文件。
標題是:《關於趙明遠先生涉嫌違反勞動法的舉報材料》。
我從頭開始寫,八年來的每一天,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每天幾點起床,幾點睡覺,做什麼工作,全年無休。
每一項都寫得明明白白。
寫完之後,我又翻出手機裡的照片。
這八年,我拍了無數張照片。
給孩子做的輔食、洗乾淨的衣服、收拾整齊的房間、豐盛的飯菜......我本來是想留個紀念,沒想到現在成了證據。
一張一張,全部儲存好。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窗外,夕陽把灕江染成了金色。
一艘竹筏緩緩漂過,筏上的漁翁撐著長篙,唱著山歌。
歌聲悠遠蒼涼,像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傳來的。
我忽然想起我娘。
我娘活到七十三,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
伺候公婆,伺候丈夫,伺候兒女。
從來沒有一天是為自己過的。
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說:“芳啊,娘這輩子,太累了。”
那時候我不太懂。
現在,我懂了。
我不想等到臨終前,才後悔這輩子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趙明遠的號碼。
我沒接。
他又打。
我還是沒接。
第三次,他發了一條簡訊:
“媽,律師的事是誤會!是我媽擅自找的律師,我真的不知道!您接電話行嗎?求您了!”
誤會?
我回了一條:“你媽找的律師?那你去跟你媽過吧。”
發完,拉黑。
然後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名字。
周建華。
我的高中同學,現在是省城勞動監察大隊的副隊長。
我們去年同學聚會的時候加了微信,但從來沒有說過話。
我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文芳姐?”周建華的聲音帶著驚訝。
“建華,是我。有個事想諮詢你一下。”
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周建華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文芳姐,你說的這個情況,如果屬實的話,確實涉嫌違反勞動法。住家保姆也屬於勞動關係範疇,需要簽訂勞動合同,繳納社保。八年沒有籤合同,這個性質挺嚴重的。”
“如果我要舉報呢?”我問。
“你準備好材料,發給我。我幫你看看。”
“謝謝建華。”
“客氣啥,老同學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回省城?我請你吃飯。”
“可能要過一陣子。”
“行,隨時聯絡。”
掛了電話,我心裡有了底。
趙明遠,你不是要打官司嗎?
那咱們就打。
看看是你丟臉,還是我丟臉。
第七天,我坐上了去龍脊梯田的大巴。
車上大多是年輕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我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聽歌。
是一首老歌,《瀟灑走一回》。
“紅塵呀滾滾,痴痴呀情深,聚散終有時。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夢裡有你追隨......”
聽著聽著,我忽然哭了。
過去的五十六年,我一直在為別人活。為了父母,為了丈夫,為了女兒。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自己想要什麼。
現在,我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了。
龍脊梯田很美。
七月的梯田,稻子已經抽穗,一層一層綠油油的,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
山間飄著薄霧,陽光穿過霧氣,灑在梯田上,光影交錯,美得不真實。
我住在山頂的民宿裡,推開窗就是梯田。
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星星。
日子慢悠悠的,像山間的雲霧。
在龍脊的最後一天,我接到了趙明遠發來的郵件。
他找不到我,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了,只能發郵件。
郵件很長,大段大段的認錯和求饒。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媽已經回老家了,她說她再也不來了。您回來吧,小雨天天哭著找外婆。”
“公司的同事都知道我家的事了,我壓力真的很大。媽,您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三萬一個月,我答應您。首月工資已經準備好了,您給我一個賬號,我馬上轉。”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是家裡的廚房,比之前更亂了。
灶臺上堆著外賣盒子和泡麵碗,水池裡塞滿了髒盤子,地上有打翻的醬油瓶,黑色液體流了一地。
還有一張是小雨的照片。
小丫頭頭髮亂糟糟的,臉瘦了一圈,坐在沙發上抱著我給她買的布娃娃,眼睛紅紅的。
我的心又揪了一下。
但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早上,趙明遠又發了一封郵件。
“媽,三萬五,一個月三萬五!再多我實在拿不出來了!求您了!家裡真的不行了!我請了兩個保姆都幹不了三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