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玫瑰贈他,只把荊棘留給我_第7章 半年後
第7章
半年後,初夏。
蘇黎世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在實驗室裡,收到了一份來自中國的國際快遞。
那是一個最高規格的恆溫冷鏈航空箱,單次運費高達五位數,上面貼著加急和極度易碎的標籤。
快遞員小心翼翼地輸入密碼,打開了箱子。
液氮的冷氣緩緩散去後,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株連著根莖的白色玫瑰。
純白,無瑕,花瓣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玉質感。
沒有任何花粉的痕跡,連枝幹上的刺,都被一種極度複雜的物理與基因雙重干預技術,退化得乾乾淨淨。
箱子的夾層裡,還附著一封信。
信封上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跡,是陸清瑤那熟悉的、張揚的字跡。
我能想象她為了培育這株絕版的“無粉防敏白玫瑰”,經歷了多少次失敗,砸進去了多少錢。
那雙原本用來為顧子軒剪刺的手,又被各種變異的枝條扎出了多少化膿的傷口。
“Dr. Lin,這是您的私人包裹嗎?好美的玫瑰,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品種。”助理在一旁驚歎地問。
我看著那朵價值連城的白玫瑰,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甚至連微弱的波瀾都沒有。
“不,這不是私人包裹。”
我戴上醫用橡膠手套,將那株白玫瑰從恆溫箱裡提了出來。
“這只是一份送錯地址的實驗耗材。”
我走出實驗室,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研究所的後院。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發酵池。
裡面堆滿了我們用來培育高山苔蘚的腐殖土、枯葉、動物糞便和各種有機廢料。
在初夏的高溫下,發酵池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泥濘和腐敗的氣息,表面還冒著渾濁的氣泡。
我走到發酵池邊緣,鬆開手指。
我拿出手機,對著發酵池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我點開郵箱,找到了陸清瑤工作室的官方郵箱,把照片作為附件傳送了過去。
正文沒有控訴,沒有咒罵,只有輕飄飄的八個字:
【優質的肥料,感謝捐贈。】
點擊發送。
我連那封沾血的懺悔信都沒有拆開,直接扔進了實驗室的碎紙機裡。
有些東西,錯過了保質期,就只配用來做堆肥。
做完這一切,我脫下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重新回到了顯微鏡前。
我的極地苔蘚,今天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