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玫瑰贈他,只把荊棘留給我_第6章 在瑞士的這半年
第6章
在瑞士的這半年,我如魚得水。
研究所的裝置是全球頂尖的,沒有任何人際關係的內耗,只有純粹的學術與設計。
我主導的“高山抗敏生態植物培育”課題進展神速。
我將極地苔蘚與無粉蕨類進行基因重組,培育出了極具生命力且絕對零過敏的新型室內景觀植物。
在這裡,我不再是別人故事裡的陪襯。
而國內的陸清瑤,日子卻過得如同泥沼。
失去我的色彩搭配和審美把控後,她的花藝作品開始暴露出極度的空洞與豔俗。
以前,她總是習慣性地堆砌昂貴的進口花材,試圖用數量和色彩的衝擊力來彰顯奢華。
是我一次次用冷色調的綠植、枯枝和留白為她做減法,才壓住了那種暴發戶般的俗氣,賦予了作品所謂高定的靈魂。
現在,她徹底失去了那道審美的把控,加之自己又是色弱,做出來的成品更是慘不忍睹。
據國內的同行在領英上八卦,陸清瑤連續搞砸了三場城中名流的晚宴花藝佈置。
最慘烈的一次,是一位頂級公子的訂婚宴。
陸清瑤用高飽和度的紅玫瑰和紫羅蘭堆滿了整個大廳,被客戶在社交媒體上公開批評:“花了幾百萬,做出了上世紀九十年代縣城夜總會門面的效果。”
大客戶紛紛解約,要求退還定金,工作室的資金鍊斷裂,口碑斷崖式下跌。
但我知道,真正壓垮她的,不是事業的滑坡,而是遲來的真相。
十二月的某一天,因為交不起高昂的租金,陸清瑤被迫搬離了我們曾經住過的那套高階公寓。
在清理客廳時,搬家工人挪動了那組沉重的真皮沙發。
從沙發底座最深處的縫隙裡,掃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那天我被救護車拉走時,急救人員在慌亂中掉落在現場的初步診斷書複製件。
據說,陸清瑤看到那張紙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足足半個小時。
上面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急救章:“過敏性休克,喉頭嚴重水腫,血氧極低,瀕死狀態。晚到五分鐘即有窒息死亡風險。”
顧子軒當時正站在一旁,抱怨新租的工作室太小,放不下他的那些名牌衣服,甚至還在嘟囔:“清瑤,慕白哥也太狠心了,走得這麼絕,害得你現在連個幫手都沒有......”
陸清瑤轉過頭,眼睛猩紅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怪物。
“滾。”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清瑤,你兇我幹什麼?”顧子軒委屈地紅了眼眶,試圖去拉她的袖子。
“我讓你滾!”
陸清瑤猛地甩開他,像個瘋子一樣衝進原本為顧子軒種滿玫瑰的恆溫溫室。
她抄起角落裡的鐵鍬,對著那些嬌豔欲滴的玫瑰一頓亂砸。
她把顧子軒連人帶行李扔出了工作室,然後把自己反鎖在了滿地殘枝的溫室裡。
從那天起,她不再接任何花藝訂單。
她像走火入魔一樣,開始沒日沒夜地研究無粉植物的基因改造。
她天真地以為,只要她能種出一朵不會讓我過敏的花,只要她付出足夠的代價,我就能原諒她,一切就能回到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