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玫瑰贈他,只把荊棘留給我_第4章 我突然想起來
第4章
我突然想起來,上週顧子軒說頭疼,在抽屜裡翻找止痛藥時,把我的藥盒碰掉在了地上。他當時慌亂地撿起來,說幫我裝好了。
原來,裡面的藥片全灑了,他根本沒有裝回去,或者,他直接扔掉了。
我當時沒在意,打算週末去醫院重新配。
沒想到,週末還沒到,死神先到了。
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眼前開始出現大片的黑斑。
我摸出掉在地上的手機,用顫抖得幾乎不受控制的手指,按下了120。
“喂......過敏性休克......百合花粉......地址是......”
在救護車的警笛聲傳進來的時候,我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腦海裡沒有恐懼,只有陸清瑤那句理直氣壯的——
“你的手比較重要。”
是啊,他破了一層皮,比我的命還重要。
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死透了。
我是在醫院急診室的留觀病床上醒來的。
凌晨三點。
頭頂白熾燈的光刺得眼睛發疼,鼻腔裡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見我睜眼,走過來調慢了點滴的速度,看著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你可算醒了,晚送來五分鐘,你這氣管就徹底閉合了。你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在家發病?這可是要命的!”
“我沒有家屬。”
護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再多問,轉身去隔壁床換藥了。
我用沒打點滴的那隻手,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螢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開啟微信,置頂的那個對話方塊裡,只有凌晨兩點十分發來的一條訊息。
陸清瑤:【子軒今天受驚了,醫生說傷口有點深,打了破傷風。你出院的時候順便去樓下那家老字號湯館買點豬蹄回來,給他熬湯補補。】
我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只關心顧子軒受驚了,需要豬蹄湯,卻連一句敷衍的“你怎麼樣了”都沒有。
我沒有回覆,退出了她的對話方塊,點開了郵箱。
半個月前,瑞士蘇黎世生態植物研究所給我發了一封進修Offer。
為期兩年,全額獎學金,研究方向是高山抗敏植物培育。
我當時猶豫了。
因為陸清瑤說,她是色弱,離不開我的色彩搭配,工作室的每一個大型方案都需要我的意見。
我以為我是她事業上不可或缺的伴侶。
現在,我看著那封郵件的截止日期。
還有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我點開回復鍵,輸入了接受。
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在空蕩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脆,剪斷了最後一絲無形的牽絆。
第二天上午,我拔了針管,獨自打車回了家。
客廳裡乾乾淨淨,那件沾滿花粉的外套已經被收走了,空氣裡噴了空氣清新劑。
陸清瑤不在,顧子軒也不在。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面,吃完後開啟電腦,開始訂機票。
接下來的三天,我過得極其平靜。
我照常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照常去超市買菜,甚至在陸清瑤回家時,還會幫她把亂扔的外套掛好。
陸清瑤以為我終於懂事了,終於學會了不爭不搶。
她在餐桌上甚至破天荒地給我夾了一塊肉,誇讚我:“林慕白,你最近脾氣變好了。我就說嘛,子軒只是個年輕男孩,你多包容他,我們三個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嗎?”
“嗯。”我喝了一口湯,沒有反駁。
她在規劃我們三個人的未來,規劃她左擁右抱的和諧生活。
而我在暗中規劃去哪個國家。
我在三天內迅速辦妥了加急簽證,登出了國內所有綁著她名字的信用卡副卡,將重要的證件和衣物打包進了一個24寸的行李箱。
離開的前夜,陸清瑤發訊息說工作室要通宵趕一個大客戶的方案,顧子軒陪她一起,不回來了。
我回復了一個“好”。
放下手機,我從雜物間拿出了三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我走到陽臺。
那裡堆放著幾盆被她嫌棄佔地方的抗敏蕨類,那是三年前我們剛搬進來時,她親手為我種下的。
“以後哪怕沒有花,我也給你種一片綠洲。”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把它們連根拔起,扔進垃圾袋。
最後,我把陸清瑤給我的那張信用卡副卡剪成兩半,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凌晨四點,鬧鐘沒響我就醒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
這裡曾經裝滿了我對未來的幻想,現在只剩下一地雞毛和令人作嘔的虛偽。
我拿出手機,把陸清瑤的微信、電話、所有社交賬號,全部拉黑。
推開門,走入凌晨的冷風中。
計程車已經在樓下等候。
“去哪,小夥子?”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