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留我在那片海_第4章 我想起碼頭的火
我想起碼頭的火，想起海水裡那雙沒有放開我的手。
「可以。」我說,「但你以後少罵我眼光爛。」
「這個不行。」
「段沉舟!」
他把我拽進懷裡，笑得肩膀發顫。
「你找了我，就足以說明你的眼光完全不爛。」
8.
周硯舟是在我生日那天出現的。
段沉舟把陽臺佈置得亂七八糟，氣球顏色像幼兒園開學。他說這是他親自挑的，我說他審美該投保，免得出去害人。
蛋糕剛切開，門鈴響了。
周硯舟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束白山茶，西裝被雨打溼大半。
段沉舟臉一黑，作勢要關門。
我按住門:「讓他說。」
周硯舟看著我，目光落到我和段沉舟牽著的手上，眼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晚檸，我和知意徹底斷了。」
「恭喜。」
「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我不是愛她，我只是習慣照顧她。可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我差點笑出聲。
「你這份愛挺會挑時間。她被抓了，你才發現我重要;我有男朋友了，你又說愛我。周硯舟，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不甘心?」
他急著上前，被段沉舟伸手擋住。
「我知道我錯了。那天我回去找你了，可船炸了，我以為......」他的聲音啞下去,「我每天都在後悔。」
我看著那束白山茶，想起餐廳桌上的同款花。
「不是，你後不後悔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硯舟眼眶紅得厲害:「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我答得很快。
他僵在原地。
「那天你帶著許知意走了，今天我和段沉舟在一起。事實就這樣，別再來找我了。」
我把門關上，隔絕了雨聲。
段沉舟沒說話，只把我拉回客廳，給我切了一塊最大塊的蛋糕。
我叉起草莓喂到他嘴邊:「吃啊。」
「你不難受?」
「你想聽實話?」
「嗯。」
「有一點吧。」我把草莓咬掉,「不是想他。就是想起以前那些事，覺得自己挺傻的。」
段沉舟耳朵紅了，卻裝得很鎮定:「那是，後悔早點沒認識我的好了吧。」
我把奶油蹭到他鼻尖:「得意什麼。」
他抓住我的手，吻掉指尖的奶油。
「得意你是我的。」
9.
許知意案件開庭前，託律師給我送來一封信。
我拆開看了兩行就撕了。
段沉舟正在剝蝦，抬頭問:「不看完?」
「她說她羨慕我，覺得只要我消失，硯舟和延川就會永遠選她。」
「她腦子有病。」
「這句我同意。」
我把碎紙扔進垃圾桶，伸手去拿蝦。段沉舟卻把蝦蘸好醬，喂到我嘴邊。
「張嘴。」
「我傷好了。」
「我樂意。」
我張嘴吃掉，故意用牙尖碰他指尖。
他眸色沉下來，筷子放到一旁。
「宋晚檸，別招我。」
「招了怎樣?」
他沒回答，直接把我抱到餐桌上。桌面微涼，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肩。他俯身吻我，親得很慢，手掌隔著裙襬從我膝彎一路往上，停在最剋制的位置。
窗外下著細雨，屋裡只開了一盞暖燈。
他的呼吸落在我耳邊，燙得我發麻。
「你說停，我就停。」
我扯住他的領口，把他拉得更近。
段沉舟低低罵了一聲，吻從我的唇落到頸側。
他很小心，避開我舊傷，又在我顫抖時放慢動作。
後來我被他抱回臥室，海浪聲一陣陣撞在玻璃上，枕頭被壓出褶皺。
他握著我的手，十指扣得很緊，反覆問我疼不疼。
我困得睜不開眼，抬腳踢他:「閉嘴。怎麼廢話這麼多?」
他笑著親了親我的眼角，把被子掖好。
第二天醒來，餐桌上多了一張紙。
《段沉舟家規》
第一條:宋晚檸可以欺負段沉舟。
第二條:宋晚檸不許帶傷逞強。
第三條:宋晚檸每天都要親親段沉舟。
我拿筆在下面加了一條。
第四條:段沉舟每天必須誇宋晚檸漂亮。
他從身後抱住我，看完以後很認真地點頭:「這個可以現在執行。」
10.
半年後，許知意因僱人綁架、非法拘禁被判刑。
顧延川去過一次，出來後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空蕩蕩的海邊照片，沒再找過我。
周硯舟倒是來過宋家幾回，想見我爸談合作。
我爸讓秘書轉告他，生意照談，私事免談。後來聽說周家老爺子把他扔去外地分公司，他忙得腳不沾地，也終於沒空堵人。
我重新接手酒店的新店活動，忙得團團轉。段沉舟嘴上嫌我不顧身體，實際每天開車接送，還在我的辦公室塞了一整箱零食。
有次我加班到深夜，推開休息室門，發現他蜷在小沙發上睡著了，筆記本還亮著，螢幕上是他公司助理發來的十幾條催促訊息。
我輕手輕腳給他蓋毯子，他卻立刻醒了，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結束了?」
「嗯。」
「餓不餓?」
「你怎麼醒了第一句總是問吃的?」
「因為你忙起來就不吃飯。」
我趴在他肩上笑:「段沉舟，你好像我媽。」
他捏住我的下巴，眯了眯眼,「我是你男朋友。」
他帶我去吃了家很小的麵館。老闆娘認識他，端面時笑著說:「小段，終於把女朋友帶來了?」
我搶在他前頭回答:「他追了很久才追到。」
段沉舟遞給我筷子:「宋小姐，給我留點面子。」
我得意的扭了扭身子:「不給不給。
」
我被他這句說得耳朵發熱，低頭猛吃麵。他在對面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11.
入冬後，段沉舟帶我回了那座海邊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