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留我在那片海_第2章 他要是鐵了心救你
他要是鐵了心救你,誰都攔不住。顧延川也是。」
我沉默片刻,忽然說:「我知道。」
知道比不甘心更疼。
周硯舟從來不是做不到,他只是沒把我放在那個值得拼命的位置。
段沉舟把保溫桶開啟,裡面是熱騰騰的排骨粥。
「喝。」
「你做的?」
「阿姨做的。」
「那你擺什麼賢夫臉?」
「宋晚檸,你傷的是肋骨,不是良心。」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笑得太用力,傷口又疼。
他立刻沉下臉,舀了一勺粥遞到我嘴邊。
「張嘴。」
「我有手。」
「你手上還扎著針。」
「那是右手。」
「左手也不許動。」
我看著他,故意張嘴把勺子含住,舌尖擦過他的指節。
段沉舟的手僵在半空,耳根一點點紅起來。
我滿意了:「段總,你臉怎麼紅了?」
他咬著牙:「閉嘴吃飯。」
3.
出院那天,我爸媽趕到醫院,媽媽抱著我哭得站不穩,爸爸轉身就給周家打電話,語氣硬得像塊鐵。
我奪過手機:「爸,退婚的事我自己說。」
周硯舟約我在從前常去的餐廳。他訂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我喜歡的白山茶,連菜都照著我的口味點。
可我看著,只覺得諷刺。
他從前不是不記得,只是用不著記。
「晚檸,錄音是知意一時糊塗。」他開口便是這句。
我端起檸檬水,直接潑在他臉上。
水珠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周圍人全看過來。
「這一杯是你把我扔在碼頭。至於許知意的賬,警察會跟她算。」
周硯舟抹了把臉,眼裡有壓不住的狼狽:「我當時以為你會等我。」
「我等你幹什麼?我被綁著,旁邊堆著炸藥,你轉頭就走。你覺得我有幾條命,夠你這麼折騰?」
他臉色發白。
「我和知意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她一哭你就衝過去,她要什麼你都給,她害我差點死,你還說她一時糊塗。你要是這麼愛當救生員,去考個證,別佔著未婚夫的位置噁心我。」
我把戒指盒推過去,站起身。
「婚約到這兒。專案該怎麼交接就怎麼交接。以後少往我跟前湊。」
剛出餐廳,段沉舟倚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手裡拎著一袋熱栗子。
「你跟蹤我?」
「我路過。」他面不改色。
「你家在城南,餐廳在城北,你能不能找個好藉口。」
他把栗子塞進我手裡,又彎腰替我拉開車門,「上車。海邊房子收拾好了,去養傷。」
「我回自己家也能養。」
「你媽一會兒燉十全大補湯,一會兒研究產後護理。你想肋骨好了,還是想被補得流鼻血?」
我媽昨天確實問了護士三遍,骨裂能不能喝鴿子湯。
我坐進車裡,嘴硬:「說好了,我只住幾天。」
段沉舟關上車門,隔著玻璃衝我勾了勾唇:「行,住到你能跑能跳為止。」
4.
段沉舟的海邊別墅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樣。
沒有冷冰冰的灰白石材,客廳鋪著奶油色地毯,陽臺擺滿綠植,廚房冰箱上貼著一排卡通磁貼。最離譜的是,玄關鞋櫃裡放著一雙粉色兔子拖鞋,尺碼正好是我的。
我拎起來晃了晃:「段沉舟,你傢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了?」
他脫西裝的動作頓住:「超市打折。」
「打折還分尺碼?」
「我隨便拿的。」
「隨便拿就拿到三七碼?你祖上有人算命算到我的鞋碼了?」
他把領帶扯下來,冷著臉往廚房走:「愛穿不穿。」
我踩著兔子拖鞋跟過去:「穿啊,兔子多可愛。
」
段沉舟背對我洗菜,耳朵又紅了。
他工作不忙的時候,像個控制慾過剩的護工。
早上七點準時敲門,端著牛奶和藥,盯著我吃完;中午帶我做康復;晚上不許我熬夜,說海邊溼氣重,傷口會疼。
我被管得煩,第三天趁他開會,偷偷扶著牆溜去院子裡曬太陽。
還沒走到躺椅,身後就響起他的聲音。
「宋晚檸,你是想讓我在合同上加一條看管走失兒童嗎?」
我回頭,看見他穿著家居服,手機裡還傳出開會的聲音。
「你不是在開會嗎?」
「你報警器響了。」
「什麼報警器?」
他指了指我腳上的智慧腳環。
我低頭,粉色兔子拖鞋邊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的定位器。
「段沉舟!」
「為了防止病號越獄。」
我伸手要抓他,他一步躲開。我追得急,腳踝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段沉舟臉色驟變,伸手把我撈進懷裡。他的手掌貼在我後腰,另一隻手扣著我的手腕,呼吸落在我額前。
我們離得太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尾那顆很淡的痣。
「逞什麼強?」他聲音低下來,「摔壞了我還得養你一輩子。」
我仰頭看他:「誰要你養。」
「行,算我樂意。」
他把我抱回客廳,動作穩得像抱一團雲。我卻在他??口聽見了亂七八糟的心跳,和我的一樣。
5.
許知意被警方帶走那天,顧延川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他直接找到了段沉舟家門口,雨下得很大,他站在鐵門外,頭髮溼透,像只落水狗。
我裹著毯子坐在屋裡,段沉舟給我切橙子,見我看向窗外,拿起遙控器把窗簾拉上。
「別看,影響食慾。」
「他是來道歉的。
」
「道歉能讓你肋骨自動癒合?」
「不能。」
「那就不見。」
我被他的理直氣壯逗樂,剛要說話,門鈴響了。顧延川顯然繞過了保安,站在門廊下,隔著玻璃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