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留我在那片海_第3章 段沉舟要出去
段沉舟要出去，我拉住他:「我來。」
雨傘撐開時，顧延川眼裡亮了一下，等看見我身邊的段沉舟，臉又沉了。
「晚檸，知意已經承認，是她找人演戲，想逼我和硯舟做一個選擇。」
「我知道。」
「她沒想到綁匪會失控。」
我把傘往他那邊偏了一點，免得雨水濺到自己身上。
「顧延川，她不是小孩。錢是她給的，地方是她挑的，我會去碼頭也是她告訴綁匪的。你還替她說『沒想到』,你自己信嗎?」
他臉色僵住。
「那天我被綁在柱子上，你看見我了。」我盯著他,「你看見我朝你搖頭，也看見炸藥。你還是先把她帶走。你說我會等你，可我憑什麼等?」
顧延川喉結滾了滾:「我以為硯舟會救你。」
「你又替我安排好了。可我那會兒沒讓你替我做主。」
我笑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小時候我把你當哥哥，後來你又不樂意了。我等過你幾回，也替你擋過幾次爛桃花。可許知意一招手，你就跑。現在她進去了，你跑來和我說對不起。顧延川，你把我當什麼。」
段沉舟站在我身後，安靜得很。可我知道，只要顧延川敢再靠近一步，他就會把人扔進海里餵魚。
顧延川看了我很久，最終低下頭:「對不起。」
「以後別來。」
我轉身回屋，段沉舟把傘接過去，順手替我擦掉肩頭雨水。
「說得不錯。」
「我平時說得不好嗎?」
「平時像機關槍，今天像加特林。」
「你夸人真別緻。」
他低頭笑了，手指卻在我肩頭停了好一會兒。
6.
傷好些後，我開始在段沉舟的書房遠端處理工作。宋家經營連鎖酒店，我原本負責品牌和活動，訂婚鬧劇傳開後，有人等著看笑話，也有合作方試探著問婚約是不是會影響專案。
我在影片會上說得很乾脆:「婚約是私事，合同是合同。願意繼續合作，我們照常推進;想借機壓價，門在右邊。」
關掉電腦，段沉舟靠在門框上鼓掌。
「宋總威武。」
「偷聽別人開會，段總沒素質。」
「我給你送果盤。」他把一盤切好的蜜瓜放下,「順便聽見有人想欺負我家病號。」
「誰是你家病號?」
「住我家，吃我家，穿我襯衫。」
我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套的是他的黑色襯衫。剛洗完澡隨手拿的，長度蓋到大腿，釦子還扣錯了一顆。
段沉舟的目光落過來，喉結明顯動了一下。
我故意抬手整理領口:「怎麼，不好看?」
「好看。」他答得很快，隨即移開臉,「你能不能去換件衣服?」
「不能。」
「宋晚檸。」
「段沉舟。」
他被我叫得沒脾氣，端起果盤就走。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起了壞心，跟去廚房，靠著島臺吃瓜。
他在煎牛排，油煙機嗡嗡響，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臂線條利落。
「你是不是喜歡我?」我問。
鍋鏟掉進平底鍋，發出一聲脆響。
段沉舟轉過身，眼神像深海壓下來。
「你現在才發現?」
我心跳漏了一拍，嘴上還硬:「發現什麼?」
「不是暗戀。」
「哦。」
「你每次回頭都沒看見。其實我是明戀」
他往前一步，困住我和島臺之間。廚房窗外是傍晚的海，風吹得白紗輕輕晃。他的手撐在我身側，沒有碰我，偏偏比碰了更磨人。
「高中你被人堵在操場後面，我替你打架，你轉頭拿著校規罵我。大學你和顧延川鬧彆扭，喝醉了抱著我叫他名字，我把你送回宿舍，第二天還被你說佔便宜。後來你要訂婚，我想過把你拽走。
」
他停了停，眼裡浮出一點自嘲。
「可你說周硯舟很好。我怕你覺得我是在趁火打劫。」
我鼻子忽然有些酸，又不願意示弱，伸手戳他??口:「你確實很會挑時候。人剛退婚，你就表白。」
段沉舟抓住我的手，掌心滾燙。
「那我再等等。」
「誰讓你等了?」
他怔住。
我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故作鎮定:「牛排要糊了，段大廚。」
段沉舟盯著我，下一秒關了火，低頭吻下來。
他的吻比想象裡兇，先是咬住我的下唇，又很快放輕，像怕弄疼我。我的手無處可放，只能攥住他襯衫前襟。他一隻手託著我後頸，一隻手緊緊扣在我腰上，呼吸亂得不像話。
「傷還疼不疼?」他貼著我問。
「你再問，我就疼。」
他低笑，吻又落下來。
7.
家裡的空氣卻變得很不對勁。
段沉舟會在我起床前把熱水放好，裝模作樣說是定時器;我會趁他開會，把他手機桌布換成那隻胖海鷗。他發現後追著我滿屋跑，最後又怕我摔倒，只能站在原地氣得磨牙。
媽媽來送燉湯，看到段沉舟蹲在地上替我係鞋帶，笑得眼睛都彎了。
「沉舟，晚檸脾氣衝，你多擔待。」
我立刻反駁:「媽，明明是他煩人。」
段沉舟抬頭，笑得很無辜:「阿姨，我習慣了。」
我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媽媽假裝沒看見，拉著段沉舟進廚房問東問西。晚上臨走，她還悄悄塞給我一張卡。
「他人不錯，比周硯舟強。」
「媽!」
「你爸也這麼說。」
我拿著卡站在門口，耳朵發燙。段沉舟從身後探頭:「叔叔阿姨給的改口費?」
「給你的安葬費。」
「那我收下，留著以後給你買戒指。」
我回頭瞪他，他卻忽然收了笑，認真看著我。
「晚檸，我們在一起吧。」
海風穿過走廊，吹動他額前碎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