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不照舊人歸_第三章 3法會前一夜

第三章

3

法會前一夜，孟棠梨來了我暫住的偏院。

我正坐在窗前縫一隻舊香囊。

那是很多年前謝硯辭送我的，上面繡著一枝海棠，針腳很差，是他親手繡的。

三年寒夜，我靠著它熬過很多次想死的念頭。

孟棠梨看見香囊，眸色沉了一瞬。

“姐姐還留著王爺從前送你的東西？”

我沒有抬頭：“明日就燒。”

她笑：“說得像真放下了似的。”

我穿針的手一頓。

孟棠梨一把奪走我的香囊，“這東西真礙眼。”

我臉色微變：“還給我！”

她後退一步：“姐姐不是要燒嗎？我幫你。”

她把香囊丟進炭盆。

火舌捲上去。

我幾乎本能地撲過去，伸手從火中撈。

滾燙炭火灼上手指，疼得我渾身一顫，可我還是把香囊搶了出來。

海棠燒燬半邊。

孟棠梨冷笑：“還說放下了。”

我攥著香囊：“這是我的東西。”

“你的？”

她笑出聲，“晏照眠，這王府裡沒有一樣東西是你的。王妃之位會是我的，王爺會是我的，連你曾擁有過的回憶，日後也只會變成我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孟棠梨，你已經贏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她臉上的笑意淡去：“因為你活著，我就不安心。只要你活著，王爺心裡就會有一根刺。哪怕他恨你，他也會記得你。”

我看著孟棠梨：“你會遭報應的。”

孟棠梨笑：“報應？姐姐在沉霜殿跪了三年，我卻懷了王爺的孩子。若真有報應，老天為何不站在你那邊？”

話音剛落，她忽然拿起桌上的剪刀，往自己手臂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

下一刻，她把剪刀塞進我手裡，朝門外哭喊：“王爺，救我！”

門被猛地推開。

謝硯辭衝進來，第一眼看見孟棠梨手臂上的血，臉色瞬間變了。

“棠梨。”

孟棠梨撲進他懷裡：“王爺，我只是想勸姐姐別再執迷不悟，可姐姐說我搶走了你，還說要讓我和孩子不得好死。”

謝硯辭抬頭看我。

我手裡還握著那把剪刀。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沒有疑問，只有已經定下的罪。

我鬆開手，剪刀落地。

“我說不是我，王爺信嗎？”

他抱著孟棠梨，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覺得呢？”

我笑了，眼眶卻發酸。

“也是。”

謝硯辭厲聲道：“明日法會，你在殿前跪不滿三個時辰，就別想回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