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不照舊人歸_第四章 4我低聲道

第四章

4

我低聲道：“好。”

他皺眉，似乎沒想到我答得這麼快。

我抬頭看他：“只要王爺同意我回晏家，我跪多久都可以。”

謝硯辭的臉色更難看。

“你最好不是又在謀算什麼。”

他抱著孟棠梨走了。

屋裡只剩一地狼藉。

我彎腰撿起被燒燬半邊的香囊，看了許久，然後把它重新放回炭盆。

這一次，我沒有再搶。

火光映在我眼底。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謝硯辭了。

法會那日，天還未亮，我便被帶進宮。

太后寢殿外香菸繚繞，僧人誦經聲一陣接一陣。

孟棠梨坐在謝硯辭身側，手腕上戴著一串沉香佛珠。

那是先太妃留給謝硯辭未來正妻的遺物。

我成婚那日，他沒有給我。

他說：“你我成婚不過是太后懿旨，不必當真。”

如今他給了孟棠梨。

也好。

本就該物歸所愛之人。

宮人把蒲團放在殿前。

謝硯辭命令我：“跪下。”

我聽話地跪了下去。

膝蓋觸地，疼意從骨縫鑽上來。

孟棠梨柔聲道：“王爺，姐姐身子好像很差，要不還是算了吧。”

謝硯辭冷道：“她欠太后的，跪多久都不為過。”

一個時辰過去，膝下蒲團被血浸溼。

兩個時辰過去，我眼前開始發黑。

第三個時辰未到，孟棠梨忽然捂住肚子：“王爺，我有些不舒服......”

謝硯辭於是溫柔地抱起她，冷冷警告我：“你去太后跟前繼續跪。”

我撐著地面起身，裙襬下全是血。

內殿裡，太后躺在榻上，面容枯瘦，雙眼緊閉。

太后曾說謝硯辭心冷，卻不是無心，讓我陪他把心焐熱。

我焐了很多年，最後只把自己燒成灰。

我跪在榻前。

“太后娘娘，照眠來看您了。”

袖中滑出一枚極細銀針。

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當年太后墜下高臺陷入昏迷，怎麼會維持三年如此之久？

分明是有人用藥壓著太后的神志。

我曾學過一些醫，將銀針刺入醒神穴，或許能讓她短暫清醒。

我深吸一口氣，俯身替太后掖被角，指尖極快地將銀針刺入穴位。

太后的眼皮顫了顫。

片刻後，她睜開眼。

我喉嚨一緊：“太后......”

“三年前推你的人......是誰？”

太后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立刻握住她枯瘦的手。

太后眼中湧出淚，用盡全力，在我的掌心寫了一個字。

孟。

我眼眶酸脹，果然是她！

孟棠梨！

門外傳來腳步聲。

謝硯辭走進來，見我半跪在榻前，臉色驟冷：“你在做什麼？”

我站起身：“太后醒了。”

謝硯辭腳步一頓：“太后？”

太后看見他，眼淚流得更兇。

我一字一頓：“太后醒了，她知道三年前的真兇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