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哄(甜酒釀雪梨)_第5章 爛到曾經喜歡月光
爛到曾經喜歡月光,都成了一個汙點。
月光掰開了撕碎了,其實和眼底的淚光也沒什麼兩樣。
10
曦園宴會過後,我沒再和霍京年聯絡過。
我媽時常會念起霍京年。
「小霍出差多久啊?怎麼還不回來?」
我之前每次都找藉口搪塞過去。
現在她的身體康復了些,我想是時候坦白分手的事了。
只是沒想到,這天我剛到家,就聽見客廳傳來交談聲。
「我看小潔這麼久都沒和你聯絡,就知道你們肯定是鬧矛盾了。」
「年輕人吵吵架很正常,說開就過去了。」
我伸手推開門。
客廳裡,霍京年正坐在我媽的對面。
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麼。
見我回來,我媽連忙將我拉到身邊坐下。
「小霍說你們吵架了?他都找上門來了,你也別犟,給他一個臺階下。」
「談戀愛,哪能總是一個人在付出?」
「你看小霍模樣品性樣樣出眾,回頭要是真被別人搶走了,可有你後悔的了。」
霍京年很善於偽裝。
在我媽面前,他收斂了平時的矜貴疏離,溫聲道:
「阿姨都給我說話了,還不肯跟我和好嗎?」
我媽上了年紀,聊天總繞不開婚嫁生育。
「你們談了五年,也該考慮結婚了。」
「往後再生個孩子,我還能搭把手。我一直盼著想當外婆呢。」
不知怎的,我的腦海裡驟然閃過那四張手術知情同意書。
手術檯上刺眼的白熾燈光好像能穿過層層歲月帷幕,精準打在我的傷疤上。
霍京年依舊在削蘋果,手很穩,果皮一圈圈完整垂落。
「那我抓緊時間和小潔求婚。」
「至於孩子,阿姨放心吧,我們會努力的......」
「媽。」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憋在心裡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我們不會結婚的。」
「我和霍京年,不是鬧矛盾,是分開了。」
細長的果皮終於斷裂,砸落在地。
「既然分手,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我上前,直接把霍京年推到門外,用力關上家門。
媽媽滿臉錯愕地望著我。
「有什麼矛盾不能好好溝通,非要走到分手這一步?」
「小霍這孩子,其實挺不錯的......」
我不知道怎麼將和霍京年的故事和盤托出。
很多事情,我開不了口。
好在媽媽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低頭收拾地上的果皮。
往後幾日,家門口源源不斷堆著各式東西。
鮮果補品,甚至還有大件家電。
我知道是霍京年送來的。
我動過搬家的念頭。
可以霍京年的手段,我去哪他都能找到。
我甚至想,要不然帶我媽回老家吧。
還在考慮時,宿舍群彈出溫瑩的訊息。
「姐妹們,總有個不要臉的女人想勾引我未婚夫,該怎麼辦?」
群裡一時間炸開了鍋,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隔了許久,溫瑩再度發言。
「女兒幹這種勾當,做母親的也該管管吧。」
「我打算直接去找她媽媽談談。」
「我已經到小區樓下咯。」
隨文字一同發來的是一張照片。
正是我現在租住的小區。
11
看見訊息時,我正在和蔣臨州還禮服。
禮服店離出租屋很遠,我一時間趕不回去。
我立刻撥通了溫瑩的電話。
聽筒反覆響鈴,始終無人接聽。
我只好打給霍京年,想讓他攔住溫瑩。
可霍京年的電話關了機。
他好像總是這樣。
在我想找他時,永遠聯絡不上。
蔣臨州看出我神色不對,直接將我拉進車裡。
引擎轟鳴,車子破開車流全速朝城區疾馳。
其實如果溫瑩要說,怎麼趕,都來不及了。
蔣臨州側過頭看我,低聲開口:
「害怕嗎?」
事到如今,也說不上什麼害不害怕。
「從我記事起,我就是我媽拉扯大的。」
「小時侯我身體不好,常年要喝中藥。村裡有個說法,說把藥渣倒在路上,路人踩過去,就能把孩子的病痛帶走。」
「我媽信這個,總是把藥渣子倒在路上。可那條路,是通往我家菜園的路。除了她,再也不會有人經過。」
「後來我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我媽卻一點點矮了下去。」
「高中那年,她查出尿毒症。」
「吃藥、定期透析,鉅額開銷幾乎壓垮整個家。親戚借遍,連網貸都碰過。」
「最難的時候,她給我轉了僅有的 37.68 元,打算輕生。是我勸她留下,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道:
「為了掙錢,我瞞著她去會所,瞞著她跟了霍京年。」
「那時太傻,我以為我和霍京年算是男女朋友,直到後來才明白,我們只是單純的金主和僱員的關係。」
「農村人看重體面。那些錢,我騙她說是跟老師做專案賺的。我不敢讓她知道,她引以為傲的女兒做過這樣的事。」
「霍京年總說我用她的病撈錢。可但凡有別的路,誰願意看著至親受盡病痛折磨?」
車裡一片安靜。
蔣臨州沒有接話。
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越收越緊。
就在這時,手機聽筒裡,突兀傳來霍京年低沉的聲音。
「小潔。」
我這才發現,那通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接通了。
通話時長是八分鐘,我剛才的話全被霍京年聽了去。
手機本來就不剩什麼電,下一秒直接黑屏關機。
蔣臨州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