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哄(甜酒釀雪梨)_第4章 每年都是在曲終人散時出現
每年都是在曲終人散時出現。
這是第一次,我看見燈火通明、人群熙攘的曦園。
華服與珠寶交相輝映。
香檳流轉,名流雲集,處處是紙醉金迷。
霍京確實帥得很突出。
哪怕人這麼多,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他。
溫瑩挽著他的手,和賓客們逐個寒暄。
蔣臨州帶著我往宴會廳去。
水晶燈的光落在我身上時,霍京年抬眼望了過來。
看見我時,他有一刻的失神。
而後蹙起眉來,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我不是和你說,十二點再來嗎?」
他看了一眼宋秘書。
宋秘書會意,立刻上前,想要將我帶走。
只是他的手還沒碰上我,就被蔣臨州輕飄飄地擋開了。
蔣臨州依舊是那副懶散隨意的模樣。
「這是做什麼呢?」
「要把我的女伴帶去哪啊?」
「女伴?」霍京年一怔,眉心蹙得更緊。
「忘了介紹,這位是我的女伴邱潔。」
「京年怎麼了,難道是對我的女伴有意見嗎?」
這邊的動靜不算小,已經有人聞聲看來。
霍京年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而後很快恢復平靜,淡淡地笑了笑:
「蔣少換女伴的速度太快,一時間不習慣罷了。」
「座位都安排好了,蔣少去吧。」
我從沒來過這種場合,不免有些侷促。
蔣臨州屈起食指敲了敲我的手背:
「不用緊張,萬事有我。」
來了之後才發現,這種宴會挺無聊的。
菜餚都很精美,但這種場合沒人能吃得飽。
晚飯過後,移步舞池。
悠揚的華爾茲旋律驟然漫開,樂隊開始演奏。
作為今天的主角,霍京年帶著溫瑩登臺,旋步起舞。
周圍全是喝彩聲,上舞池的人越來越多。
一片嘈雜裡,我忽然聽見蔣臨州問我:
「你會跳麼?」
「會一點。」
是之前霍京年心血來潮教我的。
那時他剛結束一場晚宴。
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套緞面禮服給我穿上。
在公寓的頂樓,一遍遍地教我跳舞,被我踩到了好幾次。
蔣臨州朝我伸出手:
「那邱小姐,我們跳一曲?」
我實話實說:「我怕會踩到你。」
「沒事,我不怕疼。」
他的眉眼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伸手將我拉進舞池。
一手抵在我的後腰,另一手與我交握。
低聲念著節拍。
我總感覺有一道視線似有若無落在我的身上。
濃稠的、黏糊的、不悅的。
可我回頭看去。
霍京年正攬著溫瑩起舞。
方才的目光好像只是我的錯覺。
舞廳有些沉悶,好不容易跳完一曲,我想出去透口氣。
路過走廊時,一扇門忽然從裡面開啟。
有人擒住我的手腕,將我拖了進去。
屋裡沒有開燈,黑漆漆的。
他將我抵在門上,劉海擦過我的額頭。
聲線涼薄。
「原來和我分手,是因為攀上了蔣臨州啊。」
「邱潔,他給了你多少錢?」
09
霍京年擒著我的手,力道很重。
我掙不開。
我如實回答:「六十萬。」
他沉默片刻,低低哂笑了一聲。
「才六十萬?這麼廉價?」
「我給你的,不比六十萬多得多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很冷。
「霍京年,那六十萬是他借我的。」
「給我媽治病的手術費。」
霍京年偏頭看著我,伸手撩起我耳側碎髮。。
動作輕柔,語氣卻並不溫柔。
「小潔,你媽媽怎麼總是生病?」
「每次生病就需要不少錢。」
「到底是她真的生病,還是說這只是你撈錢的藉口呢?」
我原以為自己不會再為霍京年的話而情緒波動。
可這一刻,聽見他的嘲弄,心臟還是抽痛了一下。
「霍京年,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你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啊。」
「何止六十萬,雙倍都行。」
「只是邱潔,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愛乾淨,用過的東西從來不喜歡別人再碰。」
他的另一隻手緩緩下移,鉗住我的腰。
在剛才蔣臨州攬過的地方,反覆摩挲。
忽然偏頭,懲罰似的狠狠咬住我的肩膀。
我想躲開,可掙扎間他越箍越緊,幾乎壓得我喘不上氣。
門突然被人推開。
有人闖了下來,開啟燈光,屋裡瞬間大亮。
進來的人是溫瑩。
身後還跟著宋秘書。
宋秘書有些惶恐:
「霍總,我按照您的吩咐在門口守著,架不住溫小姐執意要進來。」
我以為溫瑩進來,霍京年好歹會有所收斂。
可他仍舊沒有放開我,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
「說好不干涉我的私生活。」
「溫小姐看夠了,是不是該出去了?」
溫瑩在我面前總是笑著,而這一刻,目光像是淬了毒般。
什麼也沒有說,「砰」的一聲合上了門。
霍京年彷彿沒有發生任何事,低頭望著我:
「乖點,蔣臨州不是好人,別和他混在一起。」
我疲憊地靠著牆:「霍京年,我真的想結束了。」
「年底的分紅我不要了,你把那四百萬還給我吧。」
「我真的不想一次次地懷孕了。」
他偏過頭,用舌尖抵了抵腮,片刻後告訴我:
「那我給你買最好的事後藥,行嗎?」
月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屋裡,落在他的眉眼。
五年前,在會所的包廂裡,也有一束月光曾落在他的身上。
那時他將我從泥塘里拉出來。
那束光,神聖而皎潔。
可這一刻,我只覺得月光實在是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