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骨爭歡_第5章 我接了旨
我接了旨。
殷淮無卻許久沒叫眾人起身。
「阿微,聘禮我一道帶來了。」
院門大開,紅箱一抬一抬往裡搬,綿延不絕。
數到後來根本數不清,百箱聘禮鋪滿了整座院子。
沈母看見這陣仗,想到要備相應嫁妝,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沈鳶平時最會裝孝順,此刻卻連扶都沒扶一把。
她死死盯著我,那雙眼睛像是要把我剜出兩個洞來。
盯著我的不止她。
韓應欽站在人群末尾,方才還說要一月來我房裡三次,此刻見我站在殷淮無身側,滿院紅綢聘禮鋪天蓋地,他踉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他看我的眼神,竟有幾分受傷。
我沒理會那黏膩的目光,接過聘禮單子掃了一遍,心中有數,遞給沈父。
「父親?」
沈父傻了眼。
堂堂尚書,竟忘了吩咐管家備茶,回過神來匆忙請罪。
「無妨。」殷淮無淡聲道,「往後便是一家人。既是姻親,本世子自然會多多照顧沈尚書。」
多多照顧。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我在心裡笑。
渣爹,別高興太早,不一定是你想的那種照顧。
我領著殷淮無去了鈴蘭院。
推開院門,他掃了一圈,眉頭擰起:「堂堂尚書府,就讓你住這裡?」
「無所謂,反正往後也不回來了。」
我轉了話題,「倒是忘了問你,上次怎會出現在沈府?」
「阿微想知道?」
「想。」
「那你得表示一下。」
他湊過來。
我踮腳,在他臉上飛快啄了一下,扭頭要躲。
「不夠。」
他掰回我的臉,重重吻了下來。
「阿微,你好甜。」
「你到底說不說?」
他抱緊我,下巴抵在我發頂,低低笑了一聲。
「我就是來玩的。順便好奇——那個明明很缺錢,卻撿到銀錢不佔為己有的小乞丐,洗乾淨了長什麼樣。
」
小乞丐?
我想起來了。
養母病重那陣子,我砸鍋賣鐵湊藥錢。
回來路上,遇見一個貴公子的荷包掉了。
我撿起來追上去塞回他手裡:「你荷包掉了。」
然後急著抓藥,轉頭就跑。
那人,竟是殷淮無。
「是你?」
「嗯。我讓人查了你,本想搭把手,沒承想你被沈家認回來了。」
「你放心,你養母現在好多了。我接去莊子上養病了。」
「是你帶走的?」我怔住,「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我被沈家接回後,回去找過養母。
可她早就不在了。
鄰居說她被人接走,我去問沈父,他矢口否認。
我以為,養母被他們害了。
兩世,我都不知道是殷淮無救了她。
「我想去看看她。」
「等你嫁過來,我接她回府陪你。」
「當真?」
「我何時騙過你。」
我靠進他懷裡。
「所以......你是因為好奇,順便救了我?」
「嗯。起初不想救。可看著你死,又於心不忍。」
他頓了頓,「現在想來,還好救了。」
「為什麼?」
「不救——我上哪兒找世子妃去?」
他又吻下來。
這人,怎的這般沒羞沒臊。
唇齒糾纏間,他嗓音啞了幾分:「阿微,我等不及了......」
12
殷淮無剛走,鈴蘭院便來了個不速之客。
韓應欽。
「你來幹嘛?」
「你當真要嫁給殷淮無?」
「聖旨都下了,能有假?」
「你忘了他前世終身未娶?」他壓低聲音,「傳言都說他是斷袖,娶你不過掩人耳目罷了。」
我突然想笑。
「不勞韓侍郎操心。我試過了,好用。」
「你——」
他臉綠了。
「倒是你,得多補補......」
「你、你會後悔的!」
他跑了。
我確實後悔。
上輩子怎麼就錯過了殷淮無,嫁了韓應欽這麼個玩意。
就他,一盞茶的功夫還想左擁右抱?
13
幾日之後,沈府忙了起來。
距離婚期不到兩月。
沈鳶把房裡能砸的全砸了。
她院裡的那些好東西,大半被沈母收走,填了我的嫁妝單子。
看著屋裡東西一點點搬空,沈鳶終於繃不住了,撲進沈母懷裡哭:
「都給了姐姐,我出嫁時該怎麼辦?」
這話問得好。
前世我可是空手嫁進韓家的,韓應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一世他娶的是心尖上的人,更不會有怨言吧。
「阿鳶,娘也心疼你。」沈母摟著她嘆氣,「可那是恆王府,怠慢不得。」
皇親國戚,恆王是皇上親弟弟,殷淮無是皇上親侄子。
借沈家一百個膽,也不敢糊弄。
「娘——我不依!姐姐有的,我也要有!」
「糾正一下。」
我站在門口。
「我才是沈家的親骨肉。你在沈家白吃白喝十六年,沈家不欠你的。」
「況且你的應欽哥哥對你情深義重,想必不會在意嫁妝多寡。」
沈母難得聽懂了一回人話:「阿鳶,你姐姐說得對。你該懂事了。」
?
沈鳶氣的一腳踩在碎瓷片上,血滲出來:「娘,我好疼——」
到底是養了十六年的孩子。
沈母心疼地叫了府醫,親自喂她喝燕窩粥。
「阿鳶你放心,孃的嫁妝到時候一併給你,定不會讓你丟人。」
沈鳶這才止了哭。
沈母對這個養女,當真捨得。
反倒對我這個親生的,藏著掖著。
沈母走後,沈鳶倚在榻上朝我笑:
「你以為嫁給世子就贏了?父親母親最愛的,還是我。」
我餘光瞥見門外那抹衣角,是韓應欽。
像是剛趕來的,腳步停在廊下,沒進來。
我走過去兩步,不輕不重地開口:「說起來,那日還得多謝你。要不是你下藥,我又怎會嫁給世子?」
沈鳶炸了:「你說什麼?是世子給你解的毒?」
「不然呢?否則我怎會無事。你自己挑的毒,不知道不承歡會暴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