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滄海兩相忘_第6章 他被法警帶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從此滄海兩相忘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抹茶低因

他被法警帶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曾經在開學典禮上讓我記了整個大學四年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血絲和空洞。

沈慕秋的刑事案件同步開庭。

檢方宣讀了她侵犯商業秘密罪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的全部證據。

她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她父母坐在旁聽席最角落的位置。

她母親一直在哭。

她父親全程低著頭。

走出法院大門時,手機震動。

陳律發來訊息:

「蘇黎世的交接檔案已備好,隨時可以啟程。」

我刪掉訊息,把手機揣進兜裡。

司機已經等在門口,恭敬地拉開車門:

「林總,去機場嗎?」

「先回家,陪我媽吃頓飯。」

22

半年後,蘇黎世。

重山資本亞太區總部設在湖畔一棟現代建築裡。

年度慈善晚宴就在樓下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我站在後臺。

助理小陳最後一次幫我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衣領。

鏡子裡的人,妝容精緻,眼神沉靜。

「林總,該上臺了。」

我點點頭,走向側臺。

五分鐘的英文致辭。

關於責任、回饋與可持續發展。

掌聲響起時,我看見父親坐在第一排。

他鼓掌的樣子很用力。

晚宴,他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

遞給我一杯。

「霖霖,你比爸爸想象中更優秀,沈慕秋那件事你已經走出來了。」

「老陳私下跟我說,你有做頂級訴訟律師的潛質,那老傢伙,夸人比罵人還難。」

我接過香檳,抿了一口。

「那是當然,畢竟學費交得夠貴。」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晚宴散場後。

我獨自站在酒店落地窗前。

外面是蘇黎世湖,月光鋪在湖面上。

遠處的雪山在夜色裡只留一個溫柔的輪廓。

像某種永恆的見證。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光亮起。

媽媽發來的微信:

「閨女,排骨買好了,週末回來媽給你燉湯。蘇黎世買得到排骨嗎?買不到媽給你空運。」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以前總覺得媽媽嘮叨。

現在才知道,家人的愛,是永遠的底氣。

我回:「買得到,放心吧。」

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

又打了一行字:「媽媽,我愛你。」

23

訊息發過去後,螢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網路卡住了。

最後只發了一個笑臉。

又過了一週,我收到一封從國內監獄寄來的信。

信封上的字是周哲衍的筆跡。

橫平豎直,收筆鋒利。

和開學典禮上翻開筆記本時寫的那兩個字一樣好看。

信寫了三頁紙。

像是寫寫停停,猶豫了很久。

他說他在監獄裡每天都在想。

如果當初他能在圖書館門口多等我幾分鐘。

而不是慕秋一叫就走。

如果他能在我出車禍那天晚上來找我。

而不是去送沈慕秋。

如果他能早一點承認自己心裡的人是誰。

而不是拿我當擋箭牌整整三年。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這話真沒錯。

他說,沈慕秋在隔壁女子監獄。

恨了我一輩子。

他討好沈慕秋那麼多年。

到最後才發現。

沈慕秋最在意的人,竟然是我。

信的最後,是三個字: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欠了我七年。

我把信摺好放回信封。

給他母親發了一條簡訊:信收到了。

過去的事過去了,讓他好好改造。

我原諒他了。

不是因為他值得被原諒。

是因為我不想再揹負這份仇恨過餘生。

然後我開啟手機相簿,刪除了很多照片。

手機螢幕乾乾淨淨,只剩下今天的日期。

窗外雪山巍峨,陽光正好。

我開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檔案。

標題寫著:餘生計劃。

第一行只有三個字,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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