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把唯一救生艙讓給綠茶後,他悔瘋了_第10章 10B線出發確認完成
10
“B線出發確認完成。”
賀硯遲把最後一份清單遞給我。
我站在裝備臺前,逐項核對熱源、氧氣、定位針和個人羅盤。
新羅盤扣在胸前,位置正好覆蓋舊指南針留下的那塊空處。
段明珩站在門口,沒有穿隊服。
他被調去後勤倉庫,負責清點返修裝備,不能進入出發區。
他手裡拿著那隻被拆空的舊指南針外殼,銀色已經失去光澤。
“許穗。”
他低聲叫我。
我停下扣手套的動作:“有事嗎?”
他走近兩步,又在警戒線前停下:“今天之後,我會回國內接受後續處分。聯合隊暫停我的帶隊資格,我父親那邊也撤了我的專案推薦。”
我點頭:“應該的。”
他苦笑:“你還是這麼直接。”
“你以前也說過,安全報告不需要好聽。”
段明珩眼眶微紅。
他把舊指南針放到警戒線旁的桌上:“這個外殼,我修不好了。後蓋少了一塊,內芯也拆了。可我還是想還給你,哪怕你只是把它丟掉。”
我看著那隻舊物。
它陪我走過五年白色荒原,也見證我被最信任的人留在風雪裡。
我沒有伸手。
賀硯遲站在裝備臺另一側,安靜等我處理。
段明珩聲音更低:“穗穗,我後來才想明白,我不是不知道你會痛。我只是太相信你會原諒我。你太厲害,太穩,太少喊疼,所以我把你的撐住,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扣好手套:“明白就好。”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抬眼看他。
他沒有逼近,也沒有再用領隊的口吻命令我。
只是站在警戒線外,像一個遲到太久的人,終於學會等待判決。
我說:“不能。”
段明珩的肩膀輕輕塌下去。
“我曾經把命交給你。”
我拿起胸前的新羅盤,螢幕上跳動著我的生命體徵,“後來我才知道,命應該先交給自己。”
他閉上眼,指尖壓住桌沿。
廣播響起:“B線隊員進入雪車。”
我從裝備箱裡取出密封袋,把舊指南針外殼裝進去,貼上標籤。
【事故證物,歸檔。】
段明珩猛地抬頭。
我把密封袋交給安全委員會工作人員:“它不再是信物,只是記錄。”
工作人員接過,放入證物箱。
鎖釦合上的聲音很清晰。
段明珩看著那個箱子,眼底紅得厲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出發前,林初音的最終處理通報發到站內系統。
她因資質造假、干擾救援、隱瞞採訪目的,被三家紀錄片機構聯合列入禁入名單。
主辦方追償,公開宣告刪除了她所有素材。
段明珩也在同一份事故覆盤裡被署名通報。
他的名字不再跟“最年輕領隊”放在一起,而是跟“錯誤決策”放在一起。
這是他們各自選擇的回聲。
雪車啟動時,賀硯遲坐在駕駛位旁,回頭問我:“緊張嗎?”
我摸了摸胸前的新羅盤:“不緊張。”
他笑了笑:“這次你的第一搜救人是誰?”
我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許穗本人。
我也笑了:“我自己。”
雪車駛出站門,我隔著車窗看去。
段明珩站在風雪裡,手裡死死攥著那個空掉的指南針外殼。
他突然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單膝重重跪在雪地裡。
我收回視線。
冰原盡頭的光很淡,卻乾淨。
賀硯遲把路線圖展開,指尖點在第一處補給站:“許顧問,前方十公里側風增強,要不要調整?”
我看著羅盤上的方向線:“調整三度,保持隊形。”
他應了一聲,雪車穩穩轉向。
胸前的新羅盤貼著心口,冰冷,卻不再疼。
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