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河神娶親，真聘禮上門_第4章 4天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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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村裡已經炸開了鍋。

段硯青騎著系紅綢的馬繞村迎親。

村民圍著誇。

“段家有出息，娶姜家長女，勤快又懂事。”

“姜梨那孩子好，段家以後享福。”

段硯青坐在馬上，臉色有些白。

昨夜渡口那頂黑轎一直在他腦中打轉。

他路過老渡口時勒住韁繩。

蘆葦倒了一大片。

泥地上沒有轎印，只有水衝過的痕跡。

還有一截斷繩，掛在蘆葦根上。

豆蔻坐在喜轎裡催他。

“硯青哥，快些吧，誤了吉時，旁人會笑話姜家。”

段硯青握緊韁繩。

“她昨夜回來了嗎？”

轎內靜了片刻。

“阿姐那麼愛你，肯定在家等著你去哄她。她就是嘴硬。”

段硯青沒再問。

迎親隊到了姜家門前。

紅蓋頭下的新娘端坐在堂屋。

爹孃笑得僵硬。

娘上前說：“硯青，快牽梨兒上轎吧，吉時緊。”

段硯青下馬，走到新娘面前。

他低聲說：“姜梨，我來娶你了。”

新娘沒應。

他伸手去牽。

那隻手細軟，沒有繭。

姜梨的手不是這樣。

她洗衣、縫被、割草，掌心常年粗糙。

段硯青當眾掀開蓋頭。

人群轟然一亂。

蓋頭下是豆蔻。

她穿著我的嫁衣，腕上戴著他的金鐲，臉上還貼著新娘花鈿。

段硯青臉色驟變。

“怎麼是你？”

豆蔻立刻哭出來。

“硯青哥，阿姐一夜未歸，爹孃怕你們段家丟臉，才讓我先替她坐一會兒。我沒想騙你，我只是怕大家笑你。”

段硯青一把扣住她手腕。

“我問你，姜梨呢？”

豆蔻疼得吸氣。

“我不知道。她昨夜自己去渡口等河神了。她那麼要強，也許躲起來等你去找她。”

爹走過來，壓著火。

“段家小子，蓋頭都掀了，眾人都看見了。豆蔻的名聲怎麼辦？”

娘跟著哭。

“梨兒不懂事，豆蔻可是清白姑娘。你若不要她，她以後怎麼活？”

段硯青甩開豆蔻。

“我娶的是姜梨，不是你們隨便塞來的人。”

豆蔻哭得更狠。

“硯青哥，你昨夜明明沒有反駁。你給我戴金鐲，也讓爹孃改婚書。你現在說不要我，是要逼死我嗎？”

段硯青僵住。

圍觀村民議論起來。

“改婚書？這不是早有打算嗎？”

“姜家長女去哪兒了？”

“老渡口昨夜起霧，我聽見水聲了。”

族老拄著柺杖趕到，衣襟還沒繫好。

他看向渡口方向。

金色水霧從河面升起，久久不散。

族老當場跪下。

“河神娶親，禮成了。”

滿院靜得可怕。

豆蔻的哭聲斷了。

爹孃臉色發灰。

段硯青後退一步。

“不可能。”

族老抬頭，厲聲道：“老渡口祖譜記得清楚。河神若選妻，會留水印，送青鱗，下金聘。昨夜金霧過河，就是禮成。”

有人從我屋裡跑出來，聲音發抖。

“姜梨床底下有十二隻空箱印，地上還有金條刮痕！”

又有人喊。

“枕邊有青鱗！”

段硯青轉身衝進我屋。

床底空了。

地上只剩箱角壓出的印子。

枕邊溼著，放著一片青鱗。

還有一封斷親書。

字是我寫的。

姜家生我一場，十二箱金聘償還養恩。

自今日起，我與姜家斷親。

爹孃衝進去翻箱倒櫃。

“金條呢？十二箱金條呢？”

“她怎麼能拿走？她吃薑家的飯長大，那都是我們的！”

族老冷臉。

“聘禮給的是新娘，不是賣女銀。”

段硯青撿起青鱗，手抖得厲害。

豆蔻伸手去拉他。

“硯青哥，阿姐肯定是故意氣你。你別被她嚇住，我們先拜堂，拜完再找她。”

段硯青轉身，一把摘下她腕上的金鐲。

“昨夜你還瞞了什麼？”

豆蔻臉色慘白。

“我沒有......”

他把金鐲攥在掌心。

“姜梨在轎裡喊我救她。你說那是假的。”

豆蔻哭著搖頭。

“我以為是假的！水紋是我畫的，河神也是我說著玩的。賣她沖喜是爹孃安排的，我只是......我只是怕她搶走你！”

段硯青臉上血色褪盡。

他衝到渡口。

泥地裡殘留著斷繩和碎紅布。

那碎布是我嫁衣上的。

他撿起來，手背青筋鼓起。

村民跟過來，一時沒人敢說話。

段硯青忽然轉身，撕下胸前紅花。

“這門親事不作數。”

豆蔻追來，跌坐在泥裡。

“硯青哥，你不能這樣！我的蓋頭被你掀了，你不要我，我怎麼見人？”

段硯青看也沒看她。

“那是你搶來的蓋頭。”

他丟下迎親隊，沿河往上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