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帶崽高調改嫁_第9章 9公開講座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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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講座那天,禮堂坐滿了人。
主題是創傷後記憶修復。
我講到臨床倫理邊界時,大門忽然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陸宴站在門口。
半年不見,他瘦得幾乎脫了相。
臉頰凹陷,白襯衫洗得發舊,右手僵硬垂在身側,護具還沒拆,指尖微微蜷著,像再也握不住什麼。
保安立刻上前攔他。
他沒有掙扎,只低聲說:
“我找宋南寧。”
臺下很快有人認出他。
“陸宴?”
“那個侵佔治療成果的醫生?”
“他怎麼還有臉來?”
議論聲一點點壓下來。
霍霆澤坐在第一排,抬眸看我。
他沒有替我開口,只問:
“要請他出去嗎?”
我握著麥克風,看著門口那個狼狽的人。
片刻後,我說:
“讓他說。”
陸宴一步步走到臺下。
離我還有幾米時,他停住。
然後,當著滿堂師生和媒體的面,跪了下來。
禮堂瞬間安靜。
他低著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阿寧,我來還你。”
他從懷裡拿出一沓檔案。
最上面那份,紙角被他攥得發皺。
“第一份,是我公開承認侵佔深腦記憶治療成果、擅自轉移治療樣本的宣告。”
他抬手時,右手抖得厲害,只能用左手把檔案舉起來。
“第二份,是我提交給醫師協會的執業範圍變更申請。”
“從今天起,我終身不再申請任何外科手術資質。”
臺下有人低低吸氣。
他曾經最驕傲的,就是那雙能拿刀的手。
那時我怕他手腕疼,每晚替他熱敷,溫度、時間、恢復反應,一項項記在本子上。
後來,這隻手把我的針劑推進了林初夏身體裡。
再後來,它毀在林初夏手裡。
陸宴像被那些目光釘著,臉色白得厲害,卻還是繼續說:
“第三份,是我歸還所有署名、獎項和臨床榮譽的說明。”
他抬頭看我。
那雙眼睛佈滿血絲,舊日的溫柔被磨成了遲來的狼狽。
“我知道這些不夠。”
“我也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可我想活著還,哪怕一輩子都還不完。”
我看著他手裡的檔案,忽然想起那晚。
他把針劑推入林初夏體內時,也是這樣溫柔。
他說:
“阿寧,你那麼聰明,沒了這些還可以再研究。”
那時他以為,我的心血可以重來。
我的委屈可以忍下。
我的愛也會一直等在原地。
我平靜開口:
“陸宴,你所謂的還,只是想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
他指尖一顫。
我看著他。
“你拿這些來,是想還我,還是想讓我承認,你終於變好了?”
陸宴喉結滾動,沒說出話。
我繼續說:
“你還是一樣。”
“以前你用溫柔逼我讓步,用婚戒逼我簽字,用孩子逼我回頭。”
“現在你用懺悔,逼我當眾見證你的痛苦。”
臺下一片死寂。
陸宴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他啞聲說:
“我沒有想逼你。”
“阿寧,我只是......”
他停住,像連自己都找不到一個體面的理由。
我替他說完:
“你只是想讓我知道你很痛。”
“可陸宴,我早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真正該做的,不是讓我看見你多痛。”
“而是別再把你的痛苦,變成我的責任。”
他跪在那裡,眼眶一點點紅透。
我轉身面向所有人。
麥克風將我的聲音送到禮堂每一個角落。
“傷害發生後,加害者的痛苦,不能自動變成補償。”
“遲來的深情不是贖罪。”
“它只是對受害者的新一輪打擾。”
臺下無人出聲。
我重新看向陸宴。
“你不必求死,也不必求我看見。”
“你只要活著,清醒地記住,你是怎麼弄丟我的。”
陸宴低下頭。
很久後,他顫聲問:
“如果連懺悔都不可以,那我還能做什麼?”
我收起麥克風。
“別再出現。”
他猛地抬頭,眼底最後一點光晃了一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這才是你還我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