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帶崽高調改嫁_第10章 10三年後
10
三年後,我的新醫學中心落成。
剪綵臺前,陽光落在草坪上,白色幕布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孩子坐在霍霆澤懷裡,抓著他的領帶笑。
霍霆澤低頭哄他:
“別鬧,媽媽在看你。”
孩子立刻朝我伸手。
“媽媽抱。”
我接過他時,他把臉埋進我頸窩,小聲問:
“這裡以後就是媽媽工作的地方嗎?”
我摸了摸他的頭。
“也是很多人重新開始的地方。”
記者把話筒遞到我面前。
“宋醫生,今天醫學中心落成,很多人都想知道,您是否還記得三年前那場風波?”
周圍安靜下來。
曾經那些名字,那些針劑,那些奪走和背叛,像隔著很遠的霧。
我看向鏡頭,平靜開口:
“記得。”
記者追問:
“那您現在會覺得遺憾嗎?”
霍霆澤站在我身側,沒有替我回答,也沒有替我擋開這個問題。
他知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面對過去。
我笑了笑。
“遺憾的是,我曾經太晚明白,被好好對待不該靠爭取。”
記者一怔。
我繼續說:
“但現在不重要了。”
不是原諒。
也不是忘記。
是我終於走得足夠遠,遠到那些傷口再也不能決定我是誰。
剪綵結束時,孩子舉著一小束花,搖搖晃晃跑向我。
“媽媽,送你。”
我蹲下接過花。
霍霆澤站在一步之外,眼底帶著很淡的笑。
沒有催促,沒有佔有。
只是在我回頭時,剛好伸手扶住我。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家從來不是婚戒,不是婚禮,也不是旁人眼裡完整的形式。
是你摔倒時,有人扶你。
是你不想笑時,沒人逼你體面。
是每個人都被好好對待。
城市另一端,是一家療養院。
陸宴穿著洗舊的護工服,推著林初夏在院子裡曬太陽。
林初夏的治療事故調查結束後,陸宴作為違規用藥的直接責任人,被要求承擔部分長期照護責任。
他沒有申訴,只主動簽了長期陪護協議。
工資低得可憐,條款卻寫得清楚。
林初夏發作時,他必須第一個到。
餵飯,擦洗,換藥,處理她發作後的狼藉。
這些年,他不能再做醫生,也沒人願意讓他碰手術刀。
他能做的,只剩下這些最基礎,也最狼狽的事。
林初夏清醒時,嫌他動作慢,抬手打翻藥碗。
藥湯濺了他一身。
“陸宴,你現在怎麼這麼沒用?”
他沉默地蹲下,用左手收拾碎片。
林初夏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天才外科醫生嗎?”
陸宴的手停了一下。
右手護具下的指節輕輕抽動,卻再也握不住刀。
她混亂時,又會死死抓著他的袖子尖叫:
“你不能走!”
“你說過我只有你!”
陸宴僵在原地。
最後,他沒有掙開。
因為這是他當年親口立下的枷鎖。
他說林初夏只有他。
所以他現在就守著這句話,活著承擔。
療養院大廳的電視裡,正在播放我的中心落成典禮。
鏡頭裡,孩子舉著花跑向我。
現實裡,林初夏把藥碗砸在陸宴腳邊。
鏡頭裡,霍霆澤彎腰替孩子擦掉嘴角的奶漬。
現實裡,陸宴彎腰擦去地上的藥漬。
小護士路過,皺眉催他:
“陸哥,快一點,病人等會兒還要換藥。”
他低聲說:
“好。”
沒人知道,他曾經也是被眾人仰望的天才醫生。
也沒人知道,他曾經擁有過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
電視裡,記者又問我:
“宋醫生,如果能對過去的自己說一句話,您會說什麼?”
我看著鏡頭,抱緊懷裡的孩子。
“別怕。”
“總會有人告訴你,你不用靠懂事換來愛。”
陸宴站在電視前,右手微微發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趴在值班室桌上畫婚戒,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
那時我問他:
“陸宴,你會一直選我嗎?”
他笑著揉我的頭髮。
“當然。”
可後來,他一次都沒有選我。
他選了林初夏的眼淚。
選了自己的前途。
選了體面,選了愧疚,選了所有能讓他顯得不那麼壞的理由。
唯獨沒有選我。
林初夏又在身後尖叫:
“陸宴,我要回去!”
他關掉電視,推著輪椅往病房走。
走廊盡頭的光很白。
他沒有瘋,也沒有死。
他比誰都清醒。
清醒地記得我曾經怎樣愛他。
也清醒地記得自己怎樣失去我。
而我早已不恨他。
我只是自由了。
典禮結束後,孩子牽住我的手,仰頭問:
“媽媽,家在哪裡?”
霍霆澤替我們拉開車門,安靜地看著我。
我抱起孩子,輕聲回答:
“有人好好愛你的地方,就是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