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火化前,手裡掉出親媽珍珠扣_第10章 10案子結束後

養父火化前,手裡掉出親媽珍珠扣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果皮

10

案子結束後,我回了修車攤。

很多人勸我離開。

他們說那裡太小,太舊,太苦。

也有人說,顧家雖然壞,但錢是真的。

我沒聽。

我把卷簾門重新刷了一遍。

招牌還是叫:

林師傅修車攤。

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字。

普通人的路,也該有人修。

一開始,我不會修車。

連補胎都補不好。

王嬸在旁邊笑我。

“你爸要是看見,半夜都得氣醒。”

我也笑。

“那挺好。”

“讓他醒醒,教教我。”

維修站的師傅們輪流來幫我。

他們說,老林以前幫過他們。

現在該他們還了。

後來,我學會了補胎。

學會了調剎車。

學會了給電動車換電瓶。

手上磨出水泡。

破了。

結痂。

再破。

最後也長出了和養父一樣的繭。

學校撤銷了顧晚晚的所有榮譽。

我重新提交了那個專案。

這一次,題目改成:

《普通勞動者意外傷害救助與證據留存困境研究》。

致謝裡,我只寫了一個人。

林建成。

我的父親。

專案獲獎那天,學校請我去發言。

我拿出養父那部修好的舊手機。

裡面還保留著他最後一條沒發出去的簡訊。

【歲歲,爸要是沒說過他們,你別怕。】

【爸沒用,但爸不怕。】

【你的東西,咱不能白讓。】

【以後不管你回不回顧家,都別委屈自己。】

唸到這裡,我停了很久。

臺下很安靜。

我說:

“我爸沒有讀過大學。”

“他也不懂論文,不懂保研,不懂獎項。”

“但他懂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別人的東西不能偷。”

“普通人的命不能輕。”

發言結束後。

周曼青站在臺階下。

她剛刑滿出來不久。

頭髮白了一半。

手裡提著一個紙袋。

“歲歲。”

“媽媽給你帶了幾件衣服。”

“天冷了。”

我看著她。

她趕緊說:

“不貴。”

“只是衣服。”

“媽媽自己縫了釦子。”

我的目光落在她袖口。

那上面沒有珍珠。

只有普通的黑色紐扣。

她臉色又白了。

“歲歲。”

“媽媽這輩子都會記得。”

“我對不起你。”

“也對不起你爸。”

我說:

“你是對不起他。”

“但不用跟我說。”

“他聽不見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

“那你呢?”

“你能不能......”

她沒說完。

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能不能原諒。

能不能叫她一聲媽。

能不能回顧家看看。

我想起小時候。

我發燒燒糊塗了。

在醫院走廊裡抓著養父的衣服,哭著喊媽媽。

養父眼睛紅了。

回家後,他笨手笨腳地給我煮粥。

鍋糊了。

粥也鹹。

他蹲在床邊,小聲說:

“閨女。”

“爸學不會當媽。”

“但爸儘量。”

後來很多年。

他真的儘量了。

開家長會,他去。

縫校服,他學。

青春期我哭,他在門口轉了一整晚,最後塞給我一包衛生巾和一杯紅糖水。

他說:

“爸不懂。”

“但爸會學。”

這世上有人生了我。

也有人笨拙地,把我養成了人。

我不能因為一滴血。

就把那二十年的飯、藥、學費、雨夜、背影,都輕輕放下。

這時,修車攤門口來了個小女孩。

她推著腳踏車,車鏈掉了。

怯生生地問:

“姐姐,她是誰啊?”

周曼青猛地看向我。

眼底亮起一點微弱的光。

我看了她一眼。

很輕地說:

“一個問路的人。”

周曼青的臉色瞬間白了。

手裡的紙袋落在地上。

裡面的衣服散出來。

針腳很密。

可我沒有撿。

我蹲下身,替小女孩扶住車把。

“鏈子掉了?”

她點頭。

“嗯。”

我拿起工具。

小女孩蹲在旁邊看我。

“姐姐,你修得真好。”

我笑了一下。

“我爸教的。”

“你爸爸也會修車嗎?”

“會。”

我低頭把鏈條扣回去。

“他什麼都會。”

傍晚,我去了墓園。

帶了一束白菊。

還有一小袋蘋果。

養父以前總說,墓園裡的東西貴。

活著捨不得買貴的。

死了更別浪費。

所以我買了路邊攤的蘋果。

十塊錢三斤。

很甜。

我把蘋果放在墓前。

又拿出那把舊鑰匙。

鑰匙上還沾著一點機油味。

“爸。”

“案子結束了。”

“他們都判了。”

“你的清白也回來了。”

“專案拿獎了。”

“我現在會補胎了。”

“就是還沒你補得快。”

風吹過墓碑邊的小草。

沙沙作響。

像他以前坐在攤子門口,用砂紙磨零件。

我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

“我走了。”

“明天還要開攤。”

走到墓園門口時,手機響了。

是王嬸發來的照片。

一個小男孩推著腳踏車站在修車攤門口。

車胎癟了。

臉上全是委屈。

王嬸發來語音。

“歲歲,快回來。”

“有人等你修車呢。”

我看著照片,笑了。

“來了。”

山路有點黑。

可路燈一直亮著。

像有人怕我迷路。

替我把回家的路,一盞一盞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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