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火化前,手裡掉出親媽珍珠扣_第4章 4第二天上午

養父火化前,手裡掉出親媽珍珠扣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果皮

4

第二天上午。

我穿著孝服去了學校。

顧家給我準備了一條黑裙子。

周曼青親手遞給我。

“歲歲,今天場合特殊。”

“別穿得像來討債。”

我低頭看著袖口上的白麻。

“我本來就是來討債的。”

顧硯舟從車前座回頭,冷冷盯著我。

“今天這事解決不了,你爸就別想安安穩穩下葬。”

顧晚晚坐在周曼青身邊。

她今天沒化妝,眼睛紅得像哭了一整夜。

看見我看她,她立刻低下頭。

“姐姐,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

車裡沒人接她的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她說這句話,不是給我聽的。

是給他們自己聽的。

聽證會在行政樓三樓。

我一下車,就看見顧晚晚的照片貼在宣傳欄最中間。

【優秀畢業生。】

【保研候選人。】

【省級創新專案負責人。】

顧晚晚看見那張照片,眼淚又掉下來。

“姐姐,我真的很努力才走到今天。”

“我不能就這麼毀了。”

我看著她。

“我爸也很努力才把我養大。”

“他已經死了。”

她的哭音效卡住。

顧硯舟扣住我的胳膊。

“進去以後照著稿子念。”

“唸完,籤諒解書。”

“你爸今天下午就能下葬。”

我問:

“我要是不念呢?”

他低頭湊近我。

“那就拖著。”

“遺體放久了,難看的不是我們。”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學院領導。

校紀委老師。

輔導員。

還有幾個學生代表。

顧晚晚一進去,就有人小聲安慰她。

“晚晚,你別怕。”

“我們都相信你。”

“那個修車工自己想不開,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站在門口。

聽著她們一口一個修車工。

忽然想起昨晚靈堂裡。

王嬸替我爸整理衣領時,哭著說:

“老林這輩子沒穿過幾件好衣服。”

“這一身,還是歲歲給他買的。”

副書記先開口。

“林歲寧同學,關於你投訴顧晚晚同學學術不端,以及你養父林建成先生墜樓一事,學校今天組織說明會。”

“你作為死者家屬,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顧承遠把稿子推到我面前。

【本人林歲寧,確認養父林建成長期存在精神異常。】

【其生前曾向顧晚晚索要五十萬元,被拒後情緒失控。】

【林建成死亡繫個人極端行為,與顧晚晚無關。】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

周曼青紅著眼看我。

“歲歲,唸吧。”

“唸完,媽媽陪你去送他。”

媽媽。

她第一次這樣溫柔地自稱。

卻是為了讓我親口把我爸釘成一個貪錢的瘋子。

顧晚晚站起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對不起。”

“可林叔叔真的找我要過錢。”

“如果我知道他會跳樓,我一定不會刺激他。”

顧硯舟扶住她,看我的眼神像刀。

“晚晚都這樣了,你還想逼她到什麼地步?”

會議室裡有人嘆氣。

“顧晚晚也挺慘的。”

“遇上這種家屬,真倒黴。”

我低頭看著稿子。

我爸不識字多。

連智慧手機都用不明白。

他每次給我發訊息,只會發語音。

“閨女,吃飯沒?”

“閨女,錢夠不夠?”

“閨女,爸今天修了三輛車,賺了兩百八。”

這樣的人。

他們說他打字敲詐五十萬。

我拿起稿子。

顧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顧晚晚的眼淚停了。

我開口。

“本人林歲寧。”

“確認養父林建成......”

我停住。

顧硯舟站在我身後,手按上我的肩。

一點點用力。

“念。”

手機忽然響了。

顧硯舟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關掉。”

我看見來電顯示。

王嬸。

我猛地站起來。

“還給我。”

校紀委老師皺眉。

“顧先生,把手機給她。”

顧硯舟不情不願地鬆手。

我按下接聽。

王嬸的哭聲一下子衝出來。

“歲歲!”

“你快回來!”

“顧家派人來拉你爸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拉去哪裡?”

“火葬場!”

“他們說你同意了,說你簽了字,說今天上午就火化!”

“我們攔不住!”

我猛地看向顧承遠。

他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周曼青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顧硯舟冷聲說:

“遺體總要處理。”

“你拖著不籤,難道讓他一直臭在靈堂裡?”

我耳邊轟的一聲。

他們不是怕我爸不得安寧。

他們是怕他太安寧。

安寧到還能等來屍檢。

安寧到還能留下證據。

我握著手機,聲音發抖。

“誰籤的字?”

電話那邊亂成一團。

然後,是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

“林小姐是吧?”

“我是殯儀館的入殮師。”

“你父親的遺體不能火化。”

顧硯舟臉色驟變,伸手要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把擴音開啟。

入殮師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起。

“核對遺體時,我們發現死者右手一直攥著東西。”

“搬運的時候,手指鬆了。”

“裡面掉出來一枚釦子。”

“還有,死者後頸和手腕上有明顯抓拽傷。”

“具體情況要由法醫判斷。”

“但我建議你馬上報警,申請保留遺體。”

顧承遠猛地站起來。

“荒唐!”

“一個入殮師,憑什麼亂說?”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顧先生,我沒有下判斷。”

“我只是在告訴死者家屬。”

“她父親手裡攥著的那枚釦子,可能很重要。”

我一字一句問:

“什麼釦子?”

入殮師說:

“珍珠扣。”

周曼青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

很輕。

卻像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我慢慢轉頭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套裝。

右邊袖口最後一顆珍珠扣的位置,縫著一顆普通白扣。

針腳很新。

像昨晚剛補上去的。

電話那頭,入殮師又低聲說:

“還有一件事。”

“那枚釦子下面,壓著半張被血浸透的紙。”

“上面只剩兩個字。”

“親子。”

會議室裡死一樣安靜。

我盯著她袖口那顆新縫上去的白扣。

很久,很久。

久到顧晚晚開始發抖。

久到顧硯舟臉上的血色褪乾淨。

久到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門口。

其中一個看向我。

“林歲寧是嗎?”

“你之前備案的報警記錄,我們接到了後續情況。”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份他們讓我念的稿子。

我拿起那張紙。

一點一點撕碎。

紙屑落在地上。

像給我爸燒的最後一把紙錢。

然後我抬頭,看向周曼青。

“媽。”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媽。

她渾身一震。

眼淚一下子滾出來。

我問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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