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暮色_第7章 包廂里只剩下悠遠的音樂在流淌
包廂裡只剩下悠遠的音樂在流淌。
一年。
漫長到足以冷卻所有的炙熱等待。
而我終於把他拉出黑名單。
卻是要跟他離婚。
10
飛機起飛時,我望著窗外。
腦海中不自覺地響起孟知跟我說的最後幾句話。
「這三年,阿律為了重新走到你身邊,做了很多他沒嘗試過的事。那天在宴會上給你遞請柬,是我在試探你。」
「試探的結果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我說這些,只是不希望看著你們倆再錯過了。」
離開時,我沒有給她任何承諾。
只告訴她,我要去國外了。
至於去多久,去哪裡,什麼都沒說。
一年後。
沈律憑藉其執導的電影,榮獲了最佳導演獎。
採訪時,主持人問他:
「沈導,有個問題想代觀眾們問一問。您這些年來,最大的遺憾是什麼呢?」
聚光燈下,沈律一身剪裁合體的西服,更多了幾分沉穩。
他略作思索,望向了虛空中的影子:
「年輕時太要臉,放走了她。」
場內靜了一瞬。
旋即響起善意的掌聲和低笑。
主持人適時接話:「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們今晚有一位神秘的特邀嘉賓被問到同樣的問題,給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答案。」
她轉向觀眾,提高聲調:「看來二位真是默契十足。那麼現在,就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神秘嘉賓!」
沈律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個環節並未事先告知他。
他下意識側身,看向舞臺側面的入口。
下一秒,沈律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
他臉上的從容和疑惑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幾乎是無意識地,他邁著沉穩而有規律的步伐朝我走來。
在距離我還有一米的位置停住。
伸出手臂,卻又想起什麼,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卻問了一個有些傻氣的問題:
「這次回來,待多久?」
我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位的期盼,彎了彎唇。
「不走了。」
他整個人怔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
聲音大到足以透過他身前的麥克風,傳遍整個會場:
「年紀大了,打算穩定下來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裡面翻湧著狂喜。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用只有我們兩人才聽到的聲音追問。
「真的?」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
那個人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無視鏡頭與觀眾。
他只是看著我,用一種近乎卑微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讓全場譁然的話:
「那......我們復婚,好不好?」
話音落下,他仍一眨不眨地望著我,彷彿在等待屬於他的宣判。
聚光燈下,我緩緩上前一步,伸出手。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牽著他,大步往臺下走。
高大的男人乖巧地任我牽著,卻忍不住問:
「我們......去哪兒?」
「民政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