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暮色_第3章 然後

然後，拉黑了他的所有聯絡方式。

這一走，便是一年。

回公寓那天，我沒告訴沈律。

本來不該再回來這個地方，但我有些重要物品遺漏在這兒。

順便，把婚離了。

但我怎麼都沒想到，沈律竟然在家。

他正倚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一年多沒見，他身上的張揚感沉澱了許多。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眼神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今天來......」

「戲都拍完了?」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我怔了一下，點點頭。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倒了杯溫水推到我面前。

客廳安靜得有些過分，能聽到玻璃杯與木桌碰出的聲響。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握著杯子，喉頭像是被堵住。

即便是早已練習了千百回，那句「我們離婚吧」,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的電話沒掛，電話那頭還有個女聲，一直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我認得那個聲音，是孟知。

她在讀劇本。

安靜的客廳，她的聲音異常地清晰。

沈律大概也聽到了，他抬眼看了看我，掐斷電話解釋道:

「孟知她......」

「我們把婚離了吧。」我打斷他的話,「抱歉拖了你那麼久。」

他眸色驟然一黯,「想清楚了?」

「嗯。」

屋內一片靜謐。

良久，他才低聲問了一句:「我能問問原因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平心而論，婚後那半年的相處裡，美好的回憶佔據了很大一部分。

可被拍到的那個晚上，他頭也不回地帶著孟知走了。

直到現在，都沒能給我一個解釋。

我要的婚姻，不該是這樣沉默的。

「沒有為什麼。」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他下頜線驟然繃緊，緋色的薄唇緊抿，似乎在強忍什麼。

「離婚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他終於開口，嗓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從今往後，不許向旁人提起我們之間有過的關係。」

頓了頓，又補充道:「任何關係。」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那段我曾珍視的婚姻，或許在他看來，跟他那些短暫的戀情並無本質區別。

04

「沈律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引得大家紛紛回頭。

我也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人群外，一道頎長扎眼的身影，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靠近。

三年沒見，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比起以前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很快有人注意到他臂彎裡挽著的女伴。

「那不是孟知嗎?」

「你們說，當年跟他結婚的......該不會就是她吧?」

「誰知道呢。當年他們的緋聞爆出來沒多久，孟知就被雪藏了，今年才剛復出。」

那人壓低了聲音:「圈內圈外都在傳，她生孩子去了。」

此話一齣，眾人看孟知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跟前。

方才還在低聲議論的人，轉眼便換上笑臉迎上前，試圖和那個被簇擁的男人搭上話。

我放下酒杯，拿起手包，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

「程小姐。」

是孟知。

她站在幾步之外，笑盈盈地看著我。

「好久不見。」她笑著上前，語氣熟絡得像關係很好的朋友,「這幾年你的戲，我一部都沒落下。演得真好。」

我淡淡一笑:「謝謝。」

餘光裡，沈律在和旁人交談，似乎並未注意到我們這邊。

我微微頷首，打算再次轉身。

「程小姐。」孟知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緩步上前，將一份燙金請柬遞到我眼前。

「下個月我和阿律的婚禮，希望你能賞光。

」她眉眼彎彎,「畢竟你和他，當年也算是交情不淺。」

她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

一時間，無數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聽見有人極輕地倒吸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剛才她不是說跟沈律不熟嗎?」

「孟知都開口了，你覺得還能有假?」

「那程影后為什麼不敢承認跟沈律的關係?憑藉這一層關係，她也能拿到不少資源吧?」

「......」

我下意識看向沈律。

他背對著我，正和一知名導演交談，似乎真的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一片質疑聲中，我迎上孟知的目光:

「孟小姐客氣了。不過，我下個月的行程已經安排滿了。」

我沒去接那張請柬，只是將手包換到另一隻手,「祝二位，新婚快樂。」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夜裡。

我剛躺下，電話便響了起來。

黑暗中，螢幕上「沈律」兩個字亮得刺眼。

05

這是離婚三年，沈律第一次聯絡我。

短暫的遲疑過後，我按了接聽鍵。

那頭沒有立刻說話。

我也沒有先開口。

就這麼僵持了大概十秒，聽筒才傳來低沉的聲音:

「聽說你到處跟別人說，我和你不熟?」

我有些詫異，隨即而來的是近乎可笑的荒謬感。

當年離婚，是他說的，不許我向外人承認和他之間的所有關係。

如今竟又來質問我撇得太清?

我壓了壓情緒，語氣平靜:

「沈先生，我若承認和你很熟，你的未婚妻誤會了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沒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疏離道:

「以後沒什麼事的話，就不要聯絡了，免得......又要多一份不能說的關係。

」

說完，不等他開口便徑直結束通話電話。

以沈律的驕傲，這樣直白地跟我劃清界限，他大機率不會再聯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