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廟_第5章 我希冀般的以為

我希冀般的以為，事情一定會有轉機，年幼的爺爺一定會得救。

如果他當年死了，怎麼後來還能娶妻生子。

現在也不可能有我的存在。

可整整一夜，我就這樣親眼看著幼年的爺爺和姑奶奶被活生生的割皮拆筋，又看著他們的頭骨和皮被製成鼓。

脛骨被做成骨號，顱骨被製成碗。

甚至於他們不讓姑奶奶和爺爺哭喊和咒罵，為了不褻瀆山神，竟然直接割下他們的舌頭。

把兩個年幼的孩子活生生變成啞巴。

天亮了，我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山上跑，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眾人載歌載舞，在山脈腹地起牆架樑，金黃的泥土混著鮮紅的血，骨號奏起淒涼的哀樂。

這場祭祀，是用姑奶奶和爺爺的骨血鑄就的。

我不明白，這樣需要用童男童女當祭品的山神，真的不是邪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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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破敗的山神廟一點點在我眼前顯現，我回來了。

耳朵中的蜈蚣爺爺瘋狂躁動，要從裡面出來，我的耳朵不斷往外湧出血淚。

爺爺讓我用刀劃開手掌，把血手印摁在人皮鼓上，屋子裡的鼓聲瞬間此起彼伏的自己響起來。

「向攸，拿著這面鼓，去外面向東走十步，向北走五步，如果腳邊的土變成黃色，就把這面鼓埋進去，如果是黑色，就趕緊往西跑。」爺爺認真囑咐，一股莫名的力量就把我推了出去。

我機械般照做，東十，北五。

可......腳下的土是紅色的，鮮血一樣的顏色。

這我是跑還是埋鼓?

猶豫茫然間，手中的鼓在我臂彎裡劇烈抖動，耳朵裡的血水越流越多，像是不受控制的水龍頭。

蜈蚣終於順著血水湧出來，掉落在鼓面上的瞬間，膨脹了幾十倍大。

爺爺蒼老的臉赫然出現在我面前，配上黝黑髮亮的蜈蚣身體，場面詭異驚悚，我一驚，手中的鼓掉在地上。

忽然想起，被祭祀的那個爺爺是向林安的話，那現在這個爺爺又是誰?

他明明也叫向林安!

我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可又有點不敢相信。

蜈蚣爺爺蛄蛹著身體，趴在鼓上嚎啕大哭:「阿姐，阿姐，我來了，你打我吧，我不是人......」

人皮鼓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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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來，是爸爸。

蜈蚣爺爺卻咆哮著不讓我接，看著在一攤血水中人臉蜈蚣身體的爺爺，我真恨不得自己現在昏死過去算了。

在爺爺的指示下，我撥通了一個名叫姬凡音的電話。

「喂，您好?」

「我姬凡音，你哪位?」少女懶懶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這樣的，我爺爺讓我給你打電話的，但是他已經死了。」

「死了不好好躺棺材裡，纏著你幹嘛?」電話裡的聲音有些暴躁的不耐煩。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你現在是不是在龍蜈山?」姬凡音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我是在一座山裡，但我不知道這裡是不是龍蜈山。」我環顧四周，綿延的大山一眼看不到頭。

我剛才是怎麼爬上來的?有點恍惚。

「你原地別動，我馬上就到。」少女急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我看著瞬間起霧的大山，有些迷茫，這...她能找的到嗎?

爺爺卻??有成竹的說:「包管靠譜的 。」

只是霧氣越來越濃，很快就什麼也看不清了。

蜈蚣爺爺使勁用嘴咬住我的衣角，但我仍能感覺到被霧氣包裹的身體正在急速失溫。

脖子上猛然被套上了繩索，快速收緊，喉間劇烈的疼痛讓我慌亂掙扎著。

「向攸，我不是說了不可以離開院子的嗎?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呢，不聽話要受到懲罰的哦。」爸爸的聲音幽幽響起，散發著陰毒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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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快要被勒??的最後一刻，一個渾身散發著金光的少女從濃霧中走過來。

「冤有頭債有主，諸位且退!天道自有公道。」她說話鏗鏘有力，讓人覺得很安心。

周圍的濃霧肉眼可見的瞬間消散，脖子上的繩索竟然是一條黑蛇。

蜿蜒著遊進草叢裡消失不見。

我看著姬凡音身後跟著的爸爸和小叔，警惕地往後退了又退。

真真假假，我真的怕了。

「小攸，你脖子上的護身符呢?」爸爸擔憂的看著我。

我這才驚覺，這才是爸爸。

他一直都是稱呼我為小攸的，那些假的爸爸喊的向攸。

可他們到底都是誰?

小叔說他一直跟爸爸在一起，並沒有挖什麼小棺材出來。

爺爺解釋說，那不過是他的障眼法。

姬凡音警惕地檢視四周，從破敗的廟宇走出來蹲在鼓前，深深嘆口氣道:「非要如此嗎?」

回答她的是山間嗚咽的冷風聲。

姬凡音盤腿坐在地上，手掐訣，身??升騰起金光閃閃的法陣。

周遭所有用人鼓和人皮製成的東西都飛了進來，他們在法陣中瞬間變成粉末，又快速匯聚成人形。

只是，姬凡音試了無數次都沒辦法徹底讓這堆末兒化形。

我想起從家中抱出來的那副白色棺材，急匆匆去破屋內尋找。

姬凡音似乎也是想到了這個。

可...只有這些，似乎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