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幼兒園電話時,我前夫正在帶隊喊口號_第9章 我拿起水果刀
我拿起水果刀,熟練地把榴蓮開啟。
香甜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病房。
賀崤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但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窗戶開大了點。
我掰了一塊最大的,遞到他面前。
“嚐嚐?”
“不吃。”他把頭扭到一邊,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就一口,很好吃的。”
我像哄歲歲一樣哄他。
他還是不理我。
我乾脆直接把一小塊果肉,塞進了他嘴裡。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副想吐又不敢吐,英勇就義一般的表情,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許嘉言!”
他咬著牙,叫我的名字。
臉上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一片通紅。
我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好像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那些年的爭吵,冷戰,傷害,都像被這小小的病房裡的溫暖,融化了。
只剩下我們最熟悉,最契合的模樣。
10
賀崤住院的半個月,是我這三年來,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我們像回到了剛結婚的時候。
我照顧他,他依賴我。
我們聊了很多。
聊歲歲的成長,聊這三年的生活,聊未來的打算。
但我們,默契地,誰都沒有再提“復婚”那兩個字。
有些事,不需要說得那麼明白。
行動,比語言更有力。
賀崤的腿恢復得很好。
醫生說,他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
出院那天,周齊他們開著部隊的車來接我們。
車子停在我家小區樓下。
賀崤拄著柺杖,堅持要送我和歲歲上樓。
“你腿不方便,就別上去了。”我說。
“沒事。”
他堅持。
我只好扶著他,慢慢地往樓上走。
三樓,不高的樓層,我們走了很久。
到了家門口,我拿出鑰匙開門。
“進去坐會兒吧。”
我說。
“不了,”他搖搖頭,“我得回部隊銷假。”
“那你......”
“我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的背影,有點孤單。
我心裡,忽然空了一塊。
“爸爸!”
歲歲突然從我身後跑出去,從後面抱住了賀崤的腿。
“爸爸,你不要走。”
小傢伙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賀崤的身體僵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歲歲,又看看我。
眼神里,滿是掙扎和不捨。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歲歲拉到一邊。
“歲歲乖,爸爸要去上班,我們不能耽誤爸爸。”
“可是......我想讓爸爸跟我們住在一起。”
歲歲仰著頭,看著我,又看看賀PHONE。
“媽媽,我們跟爸爸,還是一家人,對不對?”
童言無忌。
卻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我們都不敢觸碰的那扇門。
我看著賀崤。
他也正看著我。
他的眼神,灼熱得像要將我融化。
“許嘉言。”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低,很沉。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你願意,再當一次我的家人嗎?”
他沒有說“復婚”。
他說的是“家人”。
這個詞,比任何承諾都重。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緊張和期盼。
看著他鬢角,不知何時冒出的一根白髮。
看著他因為我一句話,就從障礙牆上掉下來的傻樣。
看著他寫給未出世寶寶的那封信。
我笑了。
眼淚,卻流了下來。
我點點頭,用力地點點頭。
“我願意。”
我說。
賀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璀璨的光。
他扔掉柺杖,往前一步,把我,和歲歲,一起緊緊地,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他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那麼有力量。
像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港灣。
“謝謝你。”
他在我耳邊說。
“謝謝你,還願意要我。”
“傻瓜。”
我把臉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所有的委屈和等待,在這一刻,都有了歸宿。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賀崤一大早就來了。
手裡拿著戶口本。
我的戶口本,一直在我這裡。
他的那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從家屬院的房子裡拿了出來。
“走吧。”
他說。
“去哪兒?”我明知故問。
“去一個,能讓我們重新成為家人的地方。”
他衝我眨了眨眼。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麼......調皮的一面。
我們手牽著手,去了民政局。
還是三年前那個地方。
工作人員看到我們,都愣了一下。
“喲,是你們啊?怎麼又來了?”
賀崤握緊我的手,看著工作人員,笑得一臉坦蕩。
“同志,我們來複婚。”
他的聲音,洪亮,堅定。
像在宣誓。
我看著他,心裡被一種叫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的。
三年前,我在這裡,簽下了離婚協議書,我覺得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三年後,我回到這裡,簽下結婚申請表,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走出民政局,陽光正好。
賀崤把我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許嘉言,你現在是我的了。這輩子,都別想再跑了。”
“誰跑還不一定呢。”
我笑著,摟住他的脖子。
我們倆,像兩個傻子一樣,在民政局門口,笑得前仰後合。
不遠處,歲歲正拍著小手,給我們加油。
“爸爸媽媽,要永遠在一起哦!”
會的。
我們會的。
這一次,永遠。
11
我們沒有聲張。
只是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雙方的父母。
我媽在電話裡,哭得稀里嘩啦,一個勁兒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賀崤的父母,更是第二天就從老家刀了過來。
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拉著我的手,眼圈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