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幼兒園電話時,我前夫正在帶隊喊口號_第3章 他住三樓

他住三樓。

我跑到樓下,抬頭往上看。

他家的窗戶,一片漆黑。

沒有燈。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3

我瘋了一樣地拍門。

“賀崤!開門!賀崤!”

沒人應。

我拿出手機,手抖得不成樣子,準備報警。

就在這時,對面的門開了。

一個大媽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看著我。

“姑娘,你找誰啊?這家人好久沒住人了。”

“阿姨,我找賀崤,他......他是我前夫,我女兒在他這裡。”

“賀教官啊?”大媽恍然大悟,“他不住這兒啊,這房子一直空著呢。他帶著孩子,住部隊的臨時宿舍呢。”

“部隊?”

我腦子嗡的一聲。

“是啊,他說孩子小,怕一個人在家屬院不安全,部隊里人多,熱鬧。”

我跟大媽道了謝,轉身就往樓下跑。

部隊大院,我知道在哪裡。

離這裡不遠。

我攔了輛車,直奔部隊。

門口的哨兵攔住了我。

“同志,請出示證件。”

“我找賀崤,我是他......家屬。”

我說出“家屬”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

哨兵打了個電話進去核實。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電話,對我敬了個禮。

“嫂子好!賀教官在三號樓301,我帶您過去。”

一聲“嫂子”,叫得我臉頰發燙。

我跟著小戰士,穿過安靜的操場。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因為跑得急,還是因為別的。

301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單人宿舍。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充滿了屬於賀崤的,那種簡潔到冷硬的氣息。

但是,房間裡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地上鋪著粉色的爬行墊,上面散落著積木和玩偶。

書桌上,放著歲歲的奶瓶和水杯。

床上,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香。

歲歲懷裡抱著小兔子,呼吸均勻。

她的臉蛋,沒有淚痕。

賀崤不在房間裡。

我輕輕走過去,摸了摸歲歲的額頭。

不燙。

我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溼透了。

我直起身,環顧這個小小的房間。

目光落在他的書桌上。

桌上攤開著一個筆記本,就是我影片裡看到的那個。

旁邊,還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是舊的,木質的邊框有些磨損。

裡面......是我的照片。

是我大學時候的照片。

照片裡,我穿著學士服,笑得一臉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張照片,我早就找不到了。

我以為,早就被他扔了。

原來,他一直留著。

我伸出手,指尖還沒碰到相框,門開了。

賀崤端著一個水盆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看到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裡的水盆晃了一下,水灑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竟然有點慌亂。

這太稀奇了。

我認識他十年,從沒見過他這樣。

“我聯絡不上你,我以為歲歲出事了。”

我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賀崤把水盆放在地上,眼神躲閃。

“手機沒電了,在充電。今天帶她去體檢,跑了一天,忘了。”

他解釋著,手下意識地想去合上那個筆記本。

已經晚了。

我看到了他今天新寫的內容。

【賀歲歲同志今日體檢報告:身高98cm,體重15kg,一切正常。存在輕微社交回避傾向。醫生建議:多進行戶外親子活動。】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計劃:本週末,申請休假,帶她去海洋館。需提前購買門票。查詢許嘉言的日程安排,看她是否......】

後面的字,被他的大手蓋住了。

我卻好像看到了。

看她是否,願意一起去。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你......”

“你......”

我們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他說。

“你為什麼不住家屬院?”我問。

“這邊......方便。”他含糊地說,“晚上有巡邏,安全。”

我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家屬院的安保是最好的。

“那暖氣呢?”我又問。

他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宿舍是集體供暖。”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水。

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圖方便,也不是圖安全。

他是怕。

他怕自己一個人,照顧不好歲歲。

住在部隊裡,萬一有什麼事,他可以隨時找到人幫忙。

這個在訓練場上無所不能的男人,在面對自己小小的女兒時,竟然會如此......沒有安全感。

“賀崤。”

我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我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轉過頭,避開我的視線。

“應該的。”

他的耳朵,又紅了。

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就軟了。

離婚這三年築起的高牆,好像裂開了一條縫。

我看到那個藏在冷硬外殼下的,笨拙又溫柔的賀崤。

一如當年。

4

外面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裡啪啦的。

宿舍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有點悶。

“太晚了,你......”賀崤看了一眼窗外,“今晚就睡這兒吧。”

“我睡哪兒?”

我問完就後悔了。

這個房間,就一張床。

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

賀崤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氣氛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微妙。

“我睡地上。”他立刻說,轉身就去衣櫃裡抱被子。

“不行,”我攔住他,“地上涼,你明天還要訓練。”

他的腰不好,我知道。

以前每次下雨,都要貼膏藥。

“那你睡床,我帶歲歲......”

“別折騰她了,她剛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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