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幼兒園電話時，我前夫正在帶隊喊口號_第10章 嘉言
“嘉言，是賀崤對不起你。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們，我們幫你揍他!”
賀崤在一旁，被他爸用眼刀剜了好幾下，一聲不敢吭。
那個在訓練場上說一不二的賀教官，在他爸媽面前，乖得像個新兵蛋子。
我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真好。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家的感覺，真好。
我們搬回了家屬院的那個房子。
賀崤的腿還沒好利索，部隊特批了他長假。
於是，他就成了家裡的“全職煮夫”。
每天早上，他會拄著柺杖，單腿跳著在廚房裡給我和歲歲做早飯。
中午，研究各種營養菜譜，給我燉湯。
晚上，等我們都睡了，他還要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
我跟他說，別這麼辛苦，請個阿姨就好。
他不同意。
他說:“以前欠你的，我要一點一點，全都補回來。”
他改掉了所有壞習慣。
不抽菸了，也不喝酒。
以前回家就把臭襪子亂扔的毛病，也沒了。
他把我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
會記得在我來例假的時候，給我煮紅糖薑茶。
會記得在我工作累了的時候，給我按摩肩膀。
會記得在我睡前，給我熱一杯牛奶。
他把所有說不出口的愛，都融進了這些細水長流的日常裡。
當然，有些“舊的習慣”,也保留了下來。
比如，他還是喜歡把生活過成任務制。
家裡的牆上，多了一塊小白板。
上面寫著:【本週家庭任務】
一、許嘉言同志，需保證每日八小時睡眠，不得熬夜。
二、賀歲歲同志，需完成幼兒園手工作業，並學會自己穿衣服。
三、賀崤同志，負責全家後勤保障，並監督以上兩條任務的執行。
我每次看到這個，都哭笑不得。
歲歲卻很吃這一套。
每天都像個小戰士一樣，積極地完成自己的任務，然後跑去跟賀崤“彙報”。
“報告爸爸!賀歲歲已經完成穿衣任務，請求檢閱!”
賀崤就會很嚴肅地檢查一遍，然後給她的小紅花榜上，貼上一顆五角星。
集滿十顆五角星，就可以兌換一個獎勵。
在賀崤的“軍事化管理”下，歲歲變得越來越開朗，越來越自信。
她不再害怕跟陌生人說話。
甚至在幼兒園的聯歡會上，主動報名參加了合唱。
她站在舞臺上，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大聲地唱著歌。
我在臺下看著，眼淚都流出來了。
賀崤從後面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你看，我們的女兒，多棒。”
“嗯。”我點點頭,“我們的女兒。”
是“我們”。
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這個詞，真好聽。
有時候，我也會問他。
“賀崤，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跟我離婚。”
他會沉默一會兒，然後把我抱得很緊。
“後悔。”
他說。
“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我以為是保護你，其實是傷害了你。”
“嘉言，對不起。”
他又說對不起。
我捂住他的嘴。
“不準再說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
他看著我，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他低下頭，吻住我。
這個吻，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愧疚。
是失而復得的珍重，是融入骨血的愛戀。
12
賀崤的腿，在春天的時候，徹底好了。
他又回到了他熱愛的訓練場。
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是個工作狂。
他會準時下班，回家陪我和歲歲吃飯。
會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在週末帶我們去郊遊。
他說，他不想再錯過我們生命裡的任何一個瞬間。
歲歲六歲生日那天，賀崤給她辦了一個很盛大的生日派對。
請了她所有的小夥伴。
家裡被氣球和綵帶裝飾得像個童話世界。
晚上，孩子們都走了。
我收拾完殘局，回到臥室，看到賀崤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
“在幹嘛?”我走過去。
他有點緊張地把本子合上。
“沒什麼。”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好奇。
我趁他不注意，一把搶了過來。
“哎，你......”
他想攔我，已經來不及了。
我開啟本子。
裡面，不是什麼訓練計劃，也不是什麼家庭任務。
是一封信。
一封，寫給我的信。
【寫給我唯一的愛人，許嘉言同志:】
看到這個稱呼，我就笑了。
這傢伙，寫情書都帶著一股部隊味兒。
【今天，是你回到我身邊的第365天。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在醫院的病床上，以為這輩子，都只能遠遠地看著你。
我沒想過，我還能有機會，再牽你的手，再抱你。
嘉言，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原諒我這個笨蛋。
這三年來，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把你所有的照片都帶在身邊，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我去了我們去過的所有地方，吃我們吃過的所有東西。
假裝你還在我身邊。
我知道我很蠢，也很自私。
我用我以為的愛，給了你最深的傷害。
如果時間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我會告訴你所有事，讓你跟我一起面對。
還好，老天爺給了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以後的日子，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償還我欠你的幸福。
我會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我會讓你和歲歲，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愛你，許嘉言。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永遠都是。
你的丈夫:賀崤。】
我看著這封信，看著他那熟悉的，剛勁有力的字跡。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
我轉過身，撲進他懷裡。
“賀崤，你這個笨蛋。”
“你幹嘛寫這個......”
“我......”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我怕......我怕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踮起腳，吻住他。
“我知道。”
我說。
“我一直都知道。”
你所有的愛，我都收到了。
一點，都沒少。
窗外，月光正好。
臥室裡，燈光溫馨。
歲歲在隔壁房間，睡得正香。
我和我的愛人，緊緊相擁。
我知道，這就是幸福。
是我失而復得，最珍貴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