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幼兒園電話時,我前夫正在帶隊喊口號_第8章

【你要告訴她,爸爸不是不愛她了。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最愛她的人。】

【愛你的,爸爸。賀崤。】

信的落款日期,就在他跟我提離婚的前一個星期。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掉下來,打溼了信紙。

把他的字跡,都暈開了。

這個傻瓜。

這個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他以為他回不來了。

他連遺書都寫好了。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唯一沒有安排的,就是他自己的退路。

他用他所有的力氣,把我推開。

然後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我無法想象的危險。

這三年來,他又是怎麼過的?

一個人,守著這些秘密,守著這些照片。

在無數個夜裡,思念著我們。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抓著那個檔案袋,轉身就往病房跑。

我要去告訴他。

賀崤,你這個笨蛋。

我還在。

我一直都在。

我推開病房的門。

賀崤已經睡著了。

麻藥的勁兒可能上來了,他睡得很沉,眉頭卻依然緊鎖著。

歲歲也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

我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伸出手,用指腹,一點一點描摹著他的眉眼。

他的眉毛很濃,很英氣。

他的鼻子很高,很挺。

他的嘴唇很薄,抿起來的時候,顯得很倔強。

這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怎麼會,把他弄丟了呢?

我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印上一個吻。

帶著我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思念,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賀崤,”我趴在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都知道了。”

“以後,不準再推開我了。”

“聽見沒有?”

睡夢中,他緊鎖的眉頭,好像舒展開了一些。

9

第二天,賀崤醒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床邊打盹。

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頭。

我睜開眼,對上他溫柔的視線。

“醒了?”

他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聽起來,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嗯。”我坐直身體,“感覺怎麼樣?腿還疼嗎?”

“不疼。”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沒等我開口,他又說:“昨天......你都聽到了?”

“嗯。”我點點頭。

我又把那個檔案袋,放在了他的床頭櫃上。

他看到那個袋子,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這一次,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溫情。

“爸爸!媽媽!”

歲歲醒了,揉著眼睛從陪護床上爬下來,跑到我們中間。

“爸爸,你的腿腿還疼嗎?”

“歲歲吹過了,不疼了。”賀崤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昨天那個機靈的小戰士,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走了進來。

“教官,嫂子,早上好!我給你們送早飯來了!”

小戰士叫周齊,是賀崤帶的兵裡,跟他關係最好的一個。

“周齊,”賀崤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嘿嘿,連長讓我來的。他說教官您是為我們連隊建設英勇負傷,必須享受最高級別的後勤保障!”

周齊一邊說,一邊把保溫桶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烏雞湯,排骨粥,還有各種精緻的小菜。

“連長還說了,照顧好教官和嫂子,是我的首要任務!嫂子,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

周齊衝我敬了個禮,笑得一臉燦爛。

我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你,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為人民服務!”

我看著賀崤。

他耳根又紅了。

“就你話多,趕緊走。”

“好嘞!”周齊又敬了個禮,“教官,嫂子,你們慢用!我中午再來!”

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

這哪裡是連長的意思。

這分明是全連隊都在助攻。

他們大概都以為,我是來照顧賀崤的。

把我當成了名正言順的“嫂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最高級別的後勤保障”。

每天三頓飯,不重樣。

從周齊開始,每天都有不同的戰士,以各種名義來探病。

送水果的,送鮮花的,甚至還有抱著吉他要給賀崤唱歌解悶的。

每個人來了,都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嫂子”。

然後擠眉弄眼地看著賀崤,一副“我們都懂”的表情。

賀崤被他們鬧得不行,臉每天都是紅的。

但他沒有反駁過一次。

沒有跟他們澄清,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就這麼,預設了。

預設了我是他的“家屬”。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賀崤削蘋果。

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新兵蛋子,探頭探腦地走進來。

手裡還捧著一個......榴蓮。

“嫂......嫂子好。教官好。”

小戰士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我媽說,這個......這個補。”

賀崤的臉都黑了。

“誰讓你拿這個進來的?出去!”

“教官,我......”

“出去!”

小戰士被吼得眼圈都紅了,抱著榴蓮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謝謝你,放這兒吧,辛苦了。”

我把蘋果遞給賀崤,自己去接那個榴蓮。

小戰士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放下榴蓮就跑了。

我把榴蓮放在地上,回頭就看到賀崤一臉不贊同地看著我。

“你明知道我不吃這個。”

“我知道啊。”我笑了笑,“我吃。”

我最愛吃榴蓮,但他聞到那個味道就頭疼。

以前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每次想吃,都只能偷偷在陽臺吃完,再刷個牙才敢進屋。

賀崤看著我,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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