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嫌我是個粗婦,我亮了腰牌整條街跪了_第10章 10六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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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月後。
靖安城的秋天很短,一陣風過去就入了冬。
我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軍醫說最多再有一個月就該生了。
裴長淵把我從外勤調到了內勤,每天就在駐點裡審閱文書、整理案卷。
清閒得不像話。
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整個鎮北軍的人都知道,裴帥把沈督查當親妹妹護著,誰敢讓她多走半步路,直接關禁閉。
這天下午,我在偏廳裡對賬目,有人敲了門。
是校場的傳令兵。
“沈督查,門口有個人來找您。”
“誰?”
“說是您的,呃,前夫。”
我手裡的筆沒停。
“讓他走。”
傳令兵沒動,表情有些為難。
“他說他不見您,就把東西留下。一個包袱,說是給孩子的。”
我抬起頭。
“放門口吧。”
傳令兵走了。
過了一會兒,我還是起了身。
不是去見他。
我讓親衛把包袱拿進來,開啟看了看。
裡面是一套嬰兒的小衣裳,棉布的,針腳歪歪扭扭。崔行那個人,連自己的衣裳都不會縫,這一看就是他自己動手做的,袖口長短都不一樣。
衣裳下面壓著一封信。
我展開,只有短短幾行字。
“沈棠,西北苦寒,方知你五年邊關是何滋味。萬語千言不足贖罪,唯願你與孩兒平安。此生不敢再求。崔行叩首。”
我把信摺好,放進包袱裡。
衣裳留下了,那是給孩子的,我沒理由替孩子拒絕。
信也留下了。
不是原諒,不是心軟。
是留一個證據,讓這個孩子將來長大了知道,他的父親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只是一個蠢人。
蠢到把珍珠當魚眼睛,把魚眼睛當珍珠。
等他想明白的時候,珍珠已經不在他手裡了。
臘月初九,我在鎮北軍駐點的後院生下了一個男孩。
七斤二兩,嗓門大得像敲鑼,整個校場都能聽見。
裴長淵站在院子外面等了兩個時辰,聽見哭聲的時候,鐵打的人居然咧了嘴。
他進來看了一眼,皺眉:“皺巴巴的跟個紅薯似的。”
“剛生的孩子都這樣。”軍醫白了他一眼。
“叫什麼?”裴長淵問我。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紅薯,想了想。
“沈鹿安。”
跟我姓。
鹿安。一生平安。
窗外飄著靖安城今冬的第一場雪。
我裹緊被子,把孩子摟在懷裡。
很暖。
以前總覺得一個人撐傘是孤獨的,現在懷裡多了一個小東西,忽然覺得,傘下剛剛好。
不擠,不冷,不用等誰。
這就是結局了。
不是圓滿,但是完整。
我和我的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條路上沒有委屈,沒有卑微,沒有站在雨裡等一個不會回頭的人。
只有往前。
一直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