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嫌我是個粗婦,我亮了腰牌整條街跪了_第6章 6鎮北軍在靖安城的臨時駐點設在城東校場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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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軍在靖安城的臨時駐點設在城東校場旁的一座老宅裡。
我在偏廳坐下,把密報的複核文書一份份寫完,蓋上督查使的鐵印,交給信使封存。
裴長淵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準備把溼透的外袍換下來。
他看了我一眼,把一件乾燥的棉袍扔過來。
“穿上。你現在是兩個人,別不當回事。”
我接住袍子,沒說話。
“他知道了?”裴長淵靠在門框上。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訴他?”
我把釦子繫好,慢慢坐下來。
“裴帥,幫我找個靠譜的訟師,我要寫和離書。”
裴長淵沒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在鎮北軍裡見過太多這種事,男人在後方安逸日子過慣了,把豁命的妻子當粗使丫頭。
“和離還是休夫?”
我想了想:“休夫吧。乾淨。”
裴長淵嗤了一聲:“行,我讓軍中的法吏給你擬。”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沈棠,你的功該請了。這樁案子結了之後,兵部會下正式的嘉獎令。我已經上報,給你請封五品昭信校尉。”
五品。
比崔行那個七品縣令高了整整兩級。
我沒接話,低頭繼續寫文書。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一份寫好的休書去了崔府。
崔行一夜沒睡,眼眶是紅的。他坐在正堂裡,桌上擺著一壺沒動過的冷茶。
看見我進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棠!昨天的事,我,我不知道阿鳶她是那種人,我當時是被矇在鼓裡”
“我知道。”我打斷他,把休書放在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沈棠你瘋了吧!就因為昨天的事?我不就是說了你幾句?我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是知道我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什麼?”
我抬眼看他,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怎麼可能當著整條街的面叫我屠戶?怎麼可能把我推到差點摔在石板上?怎麼可能把傘撐在別的女人頭頂,讓你懷著孩子的妻子站在雨裡淋?”
崔行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你說什麼?懷,孩子?”
“兩個月了。”
我垂下眼,把桌上的休書往前推了推。
“不過這跟你沒關係了。籤吧。”
崔行的手在發抖。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被我側身避開了。
“沈棠,你聽我說,我錯了,是我混蛋,我給你賠罪行不行?你別這樣,孩子不能沒有爹”
“他有娘就夠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崔行,你喜歡溫柔體貼的,喜歡知書達理的,喜歡你撐傘她就乖乖站在傘下面的。我不是。我這輩子都不是。”
“你嫌我粗,嫌我莽,嫌我身上有血腥味。行,你說得對。我殺過人,驗過屍,在死人堆裡摸過線索。這些洗不掉的。”
“但這些東西,昨天救了你的命,救了整個靖安城西線三萬將士的命。”
崔行的眼淚掉了下來。
一個七品縣令,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拿起桌上的筆,蘸了墨,放在他手邊。
“籤吧。別讓我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