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_第5章 我嘆了口氣
我嘆了口氣:
「兄弟十二年，這種諷刺的話，不必再說。」
陸川放下手機，抬眼看向我:
「沒錯，這十二年是我的極限了。我拿你做兄弟，不是因為你對我好，而是因為你對她好。可現在，你不配了。」
門在我面前關上。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軒軒放暑假了，我沒有聯絡方梨的機會了。
但我知道還有一個地方，她一定會出現。
一週後，民政局。
08
我提前到了。
坐在車裡，手心全是汗。
九點整，她在晨光中緩緩地走進我的視野。
頭髮短了，穿著一件我從沒見過的長裙。
以前她的衣服都是為了方便接送孩子、方便買菜、方便做家務。
現在的衣服，只為了自己好看。
我推門下車，兩步邁過去。
「梨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們給軒軒一個完整的家。」
她沒接話，只是看向我身後:
「你的真愛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她已經調走了，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
此時陸川從遠處走來，站在她身後半步。
「江沉你先放手，讓梨梨自己選。」
「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我勸你——」
下一秒，手機突然響起，打斷我接下來的話。
低頭看了一眼，是小毛。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對方愣了一秒:
「兄弟，你這人真不地道。」
「怎麼了?」
「你介紹來的那姑娘入職體檢，懷孕了啊。」
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人事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建議暫緩入職。兄你看後面怎麼安排?」
我緩緩轉過頭。
方梨也正在看著我。
最後那點希望，瞬間破滅。
我突然想起曾經朋友在飯桌上說過的話:
「你小子，當心玩火自焚。
」
當時我以為他們是嫉妒。
而現在才知道。
他們已經預料到我的結局。
手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喂?沉哥?你能聽到嗎?」
我緩緩放下了手機:
「梨梨，我——」
「簽字吧。」
她打斷我，轉身走進民政局。
看著她的背影，鼻腔有些發酸。
那些沒說出的思念，再也沒有機會開口了。
後來方梨在財產分割上做出了讓步。
她給我留了那套舊房子，還有一部分存款。
「馬上又要當爹了，將來用錢的地方多。」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嘲諷，沒有怨恨。
是真的不在意了。
紅章落下去的那一刻。
心，跟著空了。
民政局門口，方梨做了最後的告別。
「行李已經給你搬進那套小房子了。孩子爺爺奶奶那邊，記得交代一聲。」
「江沉，再見。」
直到尾燈消失在拐角，門前的人逐漸散去。
我才終於意識到，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再也不會回來了。
09
不知不覺間車子開到了林薇樓下。
電梯開啟時，她已經站在了門口。
「老公，你終於來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我抬手打斷她:
「這個詞不是你叫的，我們每次都有措施，怎麼會有孩子?」
林薇下唇抖了一下，剛要開口，身後突然衝出一個人影:
「你聽聽說的這都是什麼話!我閨女清清白白跟了你，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林薇一把拉住女人:
「媽，你讓我自己說好嗎?」
她抬手蹭了一下眼角:
「你不信我沒關係。等孩子生下來，我接受親子鑑定。」
林母點點頭:
「等結果出來後，彩禮、婚房，你都得給個說法。」
夜風從門縫灌入，讓我腦子清醒了些許。
娶一個第三者?
我還沒瘋。
「......把孩子打了吧。我可以給你補償。二十萬，夠嗎?」
空氣安靜了半秒。
林母的眼睛亮了一下，扭頭看向林薇。
但林薇對這個提議似乎並不滿意:
「江沉，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用錢來衡量的嗎?」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像某種開價前的鋪墊。
不要錢的人，往往只是覺得價碼還不夠高。
「薇薇，我跟方梨離婚的事還沒完全了結。她要追回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筆錢，轉賬、房租、包、化妝品，所有記錄她全都有。如果走訴訟，你不僅拿不到一分錢，還要連本帶利還回去。」
「你願意走到這一步嗎?」
她的眼神晃了一下，片刻後才重新穩住。
「你們......不是已經離完了嗎?」
我心下了然。
她果然找人盯著我。
從三亞回來後，她就在關注我的行蹤。
她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在這場戲裡演什麼角色。
「離婚了，但不耽誤追回財產。」
「我真誠勸你一句，永遠別走第三者這條捷徑，被拖進地獄的那個人，只有你。」
說完後，我轉身就走。
如果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何時收手。
但現實很快給我上了一課。
永遠不要高估第三者的道德底線。
第二天早上，我正主持會議，前臺小姑娘推門進來，臉色發白:
「江總......門口有人鬧事。」
我放下手中的雷射筆。
來到樓下，大廳的玻璃門已經圍了一圈人。
林母站在正中央，身後跟著七八個親戚，有人舉著橫幅，白底黑字，寫著『負心漢始亂終棄』。
她將手裡的黃紙高高揚起，紙錢在空中散開，被捲進來的風攪得滿大廳亂飛。
林薇不怕官司輸了會遭人詬病。
因為她的親人根本不在乎對錯，只在乎能從這件事裡撈出多少好處。
林薇想要什麼?
她想要我加錢、認錯、低頭，或者娶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