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_第2章 方梨蹲在兒子旁邊
方梨蹲在兒子旁邊，肩膀也在抖。
廚房檯面上還放著整袋沒拆封的狗糧。
方梨走之前把狗糧從櫥櫃裡拿出來放在臺面上，跟我說過。
?
當時隨意地應了一聲，然後就再也沒想起來。
我緩緩蹲下身。
「對不起......爸爸再給你買一隻一模一樣的，可以嗎?」
方梨失望地看向我:
「江沉，這隻狗陪了他六年。你覺得重新買一隻，能一樣嗎?」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不起梨梨，我忘了。」
方梨沒有說話，而是從鞋櫃旁邊拿了把鐵鍬。
「走吧，把團團埋了。」
看著二人的背影，忽然有些喘不上氣。
牆上的鐘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方梨的電話。
「梨梨，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過一會兒吧，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
「你這幾天，去哪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這幾天正好趕上世界盃，在兄弟家看球。」
「哪個兄弟?」
「老陸他們幾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
我呼吸有些急促。
這世上的事，只要咬死了不認，就永遠不會坐實。
「好。」
她掛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螢幕暗下去又按亮，反覆幾次。
又等了四十分鐘。
手機再次響起。
可拿起來一看，竟然是林薇?
我皺眉，按了結束通話。
緊接著訊息傳來:
「你老婆在我這。」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
「你說什麼?」
03
「她在我家門口。不知道她怎麼找到這的......江沉，你現在馬上過來。」
「你跟她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她現在就坐在沙發上，讓我給你打電話。」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千萬別承認任何事，我現在就過去!」
我抓起外套衝出家門。
電梯的金屬壁面上映出我慘白的臉。
地庫門開啟的時候，我整個人僵住了。
車位——空了。
她出門的時候竟然拿走了備用鑰匙。
車載導航裡存著的那個地址連搜尋都不需要，直接就跳出來了。
小區門口的抬杆會自動識別。
她開著那輛車，去了那個地址。
靠著牆慢慢滑下去。
她將所有的餘地都給我堵死了。
這一刻，我是真的慌了。
螢幕再次亮起。
「到哪了?」
我抹了把臉，將手機揣回兜裡。
走到小區門口攔了輛車。
來到樓下後，果然看到我的車就停在單元門正中央。
後排座椅上，兒子蜷著身子躺著。
身上蓋著方梨的外套。
他睡著了。
我沒有叫醒他，而是轉身往樓上走。
門開，林薇站在面前，神情有些慌亂:
「你怎麼才來?」
我掃了一眼客廳。
一切如常。
沒有廝打，沒有咒罵。
方梨坐在那裡，衝我招了招手:
「過來坐吧。」
我穩住情緒，試圖安撫她:
「梨梨，兒子在車裡睡著了。」
「嗯,」
她點頭:
「有些話不適合他聽。江沉，不給我介紹一下你這位兄弟嗎?」
我閉了閉眼。
說實話，我很討厭這種被質問的感覺。
出軌這件事，談不上罪該萬死。
而且我跟那些拋妻棄子的男人不一樣。
最起碼，我心裡還有這個家。
「方梨，停止吧。別把事鬧大。」
她沒有接話。
而是將視線越過我，落在林薇身上:
「今天就不跟你聊人品和道德了。估計這東西，你父母也沒教過你。」
「夠了!」
我打斷她: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覺得難看嗎?」
「難看嗎?」
方梨把目光收回來:
「你偷情都不覺得難看，我捉姦怎麼就難看了呢?」
下一秒，林薇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
「沉哥，你別跟姐姐吵架......都是我的錯，你們別因為我鬧成這個樣子。」
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口莫名有些發堵:
「方梨，你大老遠跑過來究竟想做什麼?」
「好問題。」
她低頭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你這樣的國企高管，何至於偷情?不如干脆成全你們，給姑娘一個名分。」
我低頭掃了一眼。
是兩份離婚協議。
心裡莫名一緊。
「方梨，今天太晚了，這件事我們回家談，可以嗎?」
她沒有回答。
而是將紙筆遞到林薇手中:
「同樣都是女人，我們的想法應該差不多。男人可以讓給你。但錢不行。江沉重大過錯，夫妻共同財產我要拿走 70%。」
她頓了頓:
「要麼，現在簽字，事情到此為止。要麼，讓法院查一下這段時間他給你花了多少錢，到時我會把法院判決貼在公司大門，讓大家重新認識你們。」
「你選。」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閉上眼。
後腦勺一抽一抽地疼。
「所以，這才是你的真實面目對嗎?」
04
方梨靜靜地看著我:
「沒錯，讓你失望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
「你跟薇薇最本質的區別，就是她絕不會拿離婚當籌碼，方梨，你的吃相太難看了。」
她沒接話。
而是仰起臉輕輕舒了口氣。
「多謝誇獎。」
方梨走後，林薇拿著簽好的離婚協議撲進我懷裡，語氣裡滿是興奮:
「太好了，以後，你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我親吻著她的發頂，將目光投向窗外。
路燈下，方梨拉開車門，俯身把滑落的外套重新蓋回兒子身上。
直至尾燈逐漸消失在街角，我都沒有收回視線。
「江沉?」
林薇輕輕親吻著我的唇角:
「你已經自由了，以後再也沒人可以約束我們了。」
她說得對。
我已經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