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枝_第6章 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知道的，齊肅他只是性子浮躁了些，他，他沒有壞心的呀。」

賀思菀平靜地看向她:「伯母，以前我是這樣以為的，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大錯特錯。」

「他就是個卑賤的小人。」

這時候，她才終於抬眼看向一旁僵硬如雕塑的齊肅，叫他看清自己眼中的悔意。

「如果我知道他會這樣恩將仇報，五年前那晚，我會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宛若當頭一棒，齊肅臉上血色褪盡，不可置信地看向賀思菀。

但賀思菀已經頭也不回。

我拍拍她顫抖的手，笑看著齊肅:「過幾日，我要在公主府辦一場賞花宴，意在答謝思菀對我兒的救命之恩，到時候，齊二公子一定要來。」

齊肅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浮現出一絲期待。

11

賞花宴當天，我當眾宣佈了要認賀思菀為義女的訊息。

席間賓客無一不慶賀，又贊賀思菀心底純善。

雲晨雲昭一左一右湊在賀思菀身邊，肉眼可見地親近。

一群少年談天說地，不知怎麼說到了賀思菀和齊肅身上。

「思菀姐姐這樣好的人，合該配一個樣樣都好的夫婿才是。」

「怎麼能配一個恩將仇報人品卑劣的畜生呢?」

雲昭說著，目光落在席尾孤零零的齊肅身上，嘲笑道:「侯府出身倒是矜貴，可爵位落不到他頭上，他人品又低劣，拿什麼配思菀姐姐?」

「我們這麼多人，竟只知一個人借酒澆愁，不通規矩、不知禮儀，跟街頭巷尾那些小混混有什麼區別?」

清流世家的柳小姐掩住口鼻，神情嫌惡:「真真兒上不得檯面。

」

「規矩能學，可一個人的臉不能改呀!」

丞相千金打量著齊肅，嘖嘖稱歎:「眉毛太濃顯兇，顴骨突出顯刻薄，唇色烏黑髮紫，跟中毒了似的。」

「這般嚇人，要是天天在眼前晃，誰能高興得起來?」

一眾世家子弟鄙夷的目光釘在齊肅身上。

齊肅端著酒杯的手在發抖。

他不敢抬頭。

一個酒杯擦著齊肅的額頭飛過去。

「喂!」

他緩慢抬起頭，迎著雲昭譏誚的目光。

「怎麼不說話呀?」

「你之前貶低思菀姐姐的時候，不是說得很歡實嗎?」

雲晨定定地看著齊肅:「拿我們做法子作踐思菀的時候，你不是很痛快嗎?」

「呸!」

性子最火辣的丞相千金啐了一口，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惡:「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等寡廉鮮恥的賤人?給本小姐擦鞋都不配的廢物!」

儀態萬方的柳小姐慢悠悠地道:「齊二公子，如果我是你，我根本沒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找條河投了吧，別髒了我們的眼。」

齊肅看向賀思菀。

那個最善良最心軟的姑娘，鎮定自若地坐在人群中，衝他投來涼涼的一眼。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齊肅落荒而逃。

12

齊肅和賀思菀的婚約解除了。

這事兒我本來想提，可靖海侯夫婦先一步提了。

他們帶著齊肅到賀思菀跟前負荊請罪，說齊肅配不上賀思菀這樣善良的好姑娘，又賠了許多金銀珠寶、田莊別院。

齊肅全程渾渾噩噩，好似被賞花宴上那一遭打擊得傻了，整個人都是木的。

他回京不到一年，便又被遠遠地送走了。

這回不是老家登州，而是南邊的儋州。

靖海侯世子在儋州領兵，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此去在軍中，齊肅定然要遭大罪。

當然，這與賀思菀無關。

經過賞花宴上那一遭，這姑娘不僅和雲晨、雲昭親近起來，和丞相千金、柳家小姐也成為了摯友。

賀家的生意做到了盛京，幾個小姑娘都投了錢，賺得盆滿缽滿。

我索性不著急為兩個女兒相看婚事。

世間男兒多薄倖，像她們父親那樣生得好長得好對我好又死得早的男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若有緣遇上良人，那便順其自然。

若無緣良人，那我便養她們一輩子，也很好。

我們母女三人，就這樣相互扶持著走過漫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