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枝_第5章 那是個護犢子

「那是個護犢子，若是讓她知道你為攀高枝差點害了郡主，你猜你的命還保得住嗎?」

賀思菀臉色蒼白，失望地看著他:「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你不是嗎?」

齊肅反問:「賀思菀，你不就是靠著這所謂的救命之恩攀上我靖海侯府的嗎?」

「你們賀家這幾年獲利多少，要我同你細數嗎?」

「你一介商戶女，未來能嫁進一品侯爵府做少夫人，這潑天的富貴，不正是你的謀算嗎?」

賀思菀搖搖欲墜，可齊肅那張嘴卻還未停:

「如今到了盛京，又想故技重施，怎麼，是我侯府二少夫人的位置滿足不了你了?」

「等攀上長公主了，你想做什麼?你不會想搶二位郡主的位置吧?」

「齊肅!」

賀思菀嘶聲打斷他，神色間盡是深重的痛苦與疲倦。

「我沒有，從來都沒有所謂的謀算，我救你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你是侯府公子!」

「撒謊!」

齊肅不依不饒:「就算那時不知，可你之後也知道了，那時候你猜多大啊?十歲的姑娘，竟然就能做出這種種勾引之事......」

09

我來到靖海侯府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院內，齊肅步步緊逼，賀思菀踉蹌跌坐在椅子上，無聲地流著淚。

她已經解釋太多次了，知道齊肅篤定她是心機深沉之人，言語已經無法改變。

靖海侯夫婦見我臉色不對，急忙呵止齊肅。

齊肅卻也並不慌張，他神色如常地對我行禮，轉過頭又對著呆愣的賀思菀譏誚道:「愣著做什麼?」

「你處心積慮要攀附的高枝來了，怎麼不上去獻殷勤?」

靖海侯急了:「齊肅!」

我閉了閉眼，對著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賀思菀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

這是個和我長女雲晨一般大的姑娘。

善良、果敢、堅韌、重情重義。

她若救下的是個好人，那麼她不會受這麼多羞辱和委屈。

她的真心亦不會被辜負。

可惜啊。

齊肅是個畜生。

我牽著賀思菀的手，笑容慈愛地多謝她救我女兒性命。

一旁的齊肅瞪大眼睛欲說話，我揚聲:「公主府的僕從親眼所見，雲昭更是親身體會，你的善心本公主知道，並且十分感念。」

齊肅僵住。

事情來龍去脈我已全然知曉。

這樁事確實是意外。

賀思菀救了雲昭更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無關算計。

也沒有任何陰謀。

一個商戶女，連對靖海侯二公子有恩，都在侯府裡受盡欺凌。

又怎麼可能能買通公主府的下人得知兩位郡主的行蹤呢?

「好姑娘，你救了本公主的女兒，就是本公主全家的大恩人，你放心。」

我笑意盈盈，彷彿沒看見方才那一幕，只是純粹來感謝賀思菀對我女兒的救命之恩。

「本公主與郡主都不是那等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賤人。」

話音落，齊肅臉都綠了，一旁的靖海侯夫婦也不自在起來。

「長公主......」

我充耳不聞，只將眼前受寵若驚的賀思菀當作了人:「你身上還有傷，隨本公主回公主府去養傷吧?」

「這樣的院子，住尋常客人倒也罷了。」

我打量著這間狹窄又荒涼的小院，毫不客氣地質問靖海侯夫婦:「可思菀是你們兒子的救命恩人，你們就是這麼糟踐她的?」

靖海侯滿頭大汗，急忙賠笑:「長公主，您誤會了，實在是......」

我不聽，扭過頭去瞟了一眼僵著臉的齊肅，安慰賀思菀。

「思菀，你不必在意，這位齊二公子，就是這樣卑劣又下賤的人。」

「他一個次子，承襲不了爵位，前途渺茫，便處心積慮要攀長公主府這根高枝，他巴不得救雲昭的是他自己，好挾恩圖報做郡馬,」

「誰曾想呢，竟是心底純善的你救了我兒性命，他嫉妒你嫉妒得要發瘋，因此口出惡言胡亂咬人，你只當是條賤狗，不必在意。」

賀思菀震驚地看著我。

齊肅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好似要暈倒。

靖海侯夫婦更是臉色灰敗，搖搖欲墜。

「你還不知道吧?」

我神色如常，譏笑道:「他為什麼十二歲就被送去登州?因為他太蠢又太賤，竟得隴望蜀，將本公主的兩個女兒當作菜一樣挑揀。」

我將他那時如何貶低雲昭，如何頂著雲昭未婚夫的名號去體貼雲晨的。

又是如何狂妄自大，要雲昭這個二品郡主去「配」得上他這個無品階無功名的白身的。

統統說了。

賀思菀震驚。

賀思菀恍然。

賀思菀釋然。

我指了指腦子，認真說:「他腦子有問題的，心也髒，你和一隻畜生計較什麼呢?」

賀思菀眉眼間的鬱氣散盡了，她整個人都輕鬆起來，雙眼也恢復了神采。

她語氣鄭重:「長公主，多謝您。」

我親熱地挽著她:「謝什麼?我說了呀，你救了我兒，於我有恩，我應當報答你的。」

10

靖海侯沒有阻止我帶走賀思菀。

他們試圖解釋、試圖挽回。

因為我來了，因為我明確地站在賀思菀這一邊。

他們若真心將賀思菀當作齊肅的救命恩人，真心要報答賀家的恩情，賀思菀入京這半年，就不會受到這麼多的羞辱。

「思菀,」

靖海侯夫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些日子，是伯母疏忽了，伯母讓齊肅給你道歉，你留下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