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枝_第3章 雲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雲晨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將我和妹妹,當作兩盤菜一樣挑揀,他根本就不尊重我們。」
「是了,這樣的男子,品行不端,性子卑劣,別說是夫婿了,就說是個下人,我也不放心他在你們身邊伺候。」
我嘆息一聲,牽起兩個女兒的手,交疊在一處。
「所以,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們姐妹倆為之費神。」
一頓,又道:「沒有任何男人值得你們姐妹反目。」
話說開了,兩個小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
對視一眼,雲昭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忍著笑湊上去。
「姐姐,你方才沒看見,那個齊肅被他爹揍得可慘了!」
雲晨眼睛也亮了:「是嗎?打得狠嗎?他爹該不會是做樣子給娘看的吧?」
04
靖海侯是下了狠手打齊肅的。
他重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傷還沒好全,就讓靖海侯送到了登州老家。
一去五年,靖海侯也沒提將人接回來的事。
這一年,雲晨十五歲,雲昭十三歲。
上門提親的人不少,我有心要將兩個女兒留到十八歲再出嫁,因此慢慢選、慢慢相看。
一日,雲晨羞紅著臉來尋我,說她看中了一個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忙坐起身來:「是誰?」
雲晨羞答答地垂著眼,蝶翼般的長睫顫了顫,輕聲說:「是永興伯府的世子,晏書琅。」
我迅速在腦海中搜羅有關這個名字的記憶。
永興伯府,是盛京傳承了近百年的老牌勳貴世家,如今的永興伯是個平庸的,倒是他那二弟如今任刑部郎中,有個鐵面無私、執法如山的美名。
這位伯府的世子晏書琅,聽說書讀得不錯,和嫡親的二叔關係也好。
家世尚可,勉強也配得上我兒。
我細一思索,心神定了一半,又問起女兒她二人是如何相識。
永興伯府晏書琅,並不在我為她擇婿的名冊內。
他父親永興伯府中妾室多庶子也多,烏煙瘴氣,嫁進去實在太費心神。
雲晨的臉更紅了:「月初時,我去河堤邊踏青,河裡溺了只小貓兒,是晏世子救了它。」
「喵——」
一聲幼嫩的喵叫,一隻橘白相間的貓崽從雲晨袖子掙出來,衝我軟軟地叫了兩聲。
雲晨將它捧到我面前,一雙杏眼兒比貓瞳還要亮。
「娘,這是澄虎。」
05
我見到了晏書琅。
他容貌清雋,眼神清正,言之有物,進退得當。
看向雲晨時,眼中熠熠生光。
在我這兒,初步印象算是過了關,但離商定婚事,還差著一大步。
雲晨依舊很高興:「娘,我知道的,女子嫁人是一生中的大事,當然要慎之又慎了,有您為我掌眼,我就隨心而行啦!」
「話雖如此,但你也要知道分寸。」
我提醒她:「倘若相處中有一丁點兒不舒服,都不要委屈自己,立刻和娘說,好嗎?」
雲晨鄭重點頭。
少男少女情意漸深,今日為澄虎做貓窩,明日為澄虎做玩具,後日就巴巴兒送來西街杏芳齋的透花餈。
然後放風箏、賞花、看戲。
如此過了半月。
晏書琅再上門時,雲晨開始避而不見了。
我去尋她,她蒼白著臉縮在被褥後頭,說:「我在晏書琅隨身佩戴的荷包裡,發現了一張女子的小像。」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是昭兒。」
我心中的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雲昭和晏書琅並未私下見過面。
要麼,是晏書琅來公主府,要麼,是彼此有情的少女少男出府遊玩,為避免被人說閒話,雲昭這個妹妹總是作陪。
這才多久啊,明明熱戀中的少男,目光該釘在心上人身上,半分都移不開才是。
可偏偏,晏書琅移了情。
他明明已經和雲晨心意相通,這顆心卻仍不知足,又瞧上了我的小女兒雲昭。
「這件事,昭兒知道嗎?」
雲晨搖搖頭,又遲疑著點點頭:「她應當有所察覺,這兩日晏書琅再相邀,我邀她同去,她回回都拒絕。」
我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簡直荒謬。
與雲昭有婚約的,喜歡上長女雲晨;
與雲晨心意相通的,又見異思遷瞧上次女雲昭。
這天底下的男子,當真學不會專情二字?
06
晏書琅還不知雲晨為何忽然疏遠他。
他來了兩次,雲晨統統避而不見,到第三次,她終於願意露面。
「晨兒妹妹。」
他有些迫切,有些委屈,眼裡甚至泛出了水光,「可是我做錯了什麼?為何不願見我?」
雲晨哭過一回,如今倒是十分冷靜。
「我在你那隻繡著三朵祥雲的荷包裡發現了一張小像。」
晏書琅的神情只僵了一瞬,臉上便又如常泛起羞澀的笑意。
「被你發現了,我剪得好嗎?我想與你每時每刻都在一處,便想出這麼個法子,權當做......」
雲晨氣得渾身顫抖,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晏書琅,你無恥!」
「你把我陸雲晨當作什麼?目不能視的瞎子?還是腦中空空的蠢貨?」
「你那張小像,分明就不是我,是我那......」
為了保全妹妹的名聲,她沒將這件事捅破,反而是嗤笑一聲,將年少情動付出的情誼收得乾乾淨淨。
「你我如今婚事未定,你同我說一聲你另有所愛,哪怕這個人是我親近的人,我也誇你一句坦蕩,可你呢?」
晏書琅的臉青白交加,大抵也沒想過看似柔弱的雲晨會這般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