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只是低血糖_第3章 很快
很快,
我便滿身是血地衝進了龍涎殿。
殿內眾人被我的模樣嚇得連連倒退。
蕭承煜勃然大怒:
「廢物!還不快把她就地正法!」
兩柄長刀交叉著朝我劈來。
我不管不顧地往地上一撲,順著光潔的地磚一路滑跪到龍床前。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我捏開蕭祈淵緊閉的牙關,將那幾塊冰糖塞進了他的嘴裡。
「賤婢!你給陛下吃了什麼?!」
烏雪舟尖叫起來,指著我渾身發抖。
「太后娘娘,這賤婢分明是受了人指使,用偏方邪術加速龍體崩逝啊!」
「陛下本就心脈枯竭,如今受此甜膩之物一激,大羅神仙也難救了!」
皇后也紅了眼眶,痛哭出聲:
「母后,決不能輕饒了這毒婦!」
蕭承煜更是一把拔出腰間佩劍,直指我的眉心。
他咬牙切齒:
「亂臣賊子,孤現在就送你上路!」
太后看著龍床上一動不動的蕭祈淵,面如死灰。
她疲憊地抬起手,吐出一個字:
「刀。」
我呆呆地看著龍床上毫無反應的蕭祈淵,心底那一抹強撐的底氣瞬間崩塌。
沒用嗎?
冰糖根本救不了他?難道彈幕在騙我?
我拼了這條命,終究還是要死在這裡嗎?
絕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等待著身首異處。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聲,在喧鬧嘈雜的大殿中響起。
抵在我眉心的長劍猛地一抖。
我愕然睜開眼,順著所有人的視線看向前方。
龍床上,原本氣息全無的皇帝,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05
蕭承煜手裡的長劍「哐當」一聲砸在了金磚上。
整座龍涎殿先是陷入死寂,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譁然。
「陛下醒了!陛下大吉啊!」
幾位鬚髮皆白的忠心老臣連滾帶爬地撲向龍床,喜極而泣,將頭磕得砰砰作響。
滿殿的太醫們瞠目結舌,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龍床。
那些先前往我嘴裡塞抹布的宮人。
此刻像是見了鬼一般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我脫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烏雪舟的臉色慘白,她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不可能......」
但短短一瞬。
她就咬破舌尖,硬生生將眼底的慌亂壓了下去,搶在所有人之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女幸不辱命!」
烏雪舟聲音拔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太后娘娘,方才臣女斗膽給陛下用下的固本猛藥。」
「終於在此刻起效,徹底逼退了寒毒,鎖住了陛下最後的心脈!」
她猛地轉頭指向我:
「若非臣女那劑猛藥吊著,陛下怎可能撐到現在?」
「這賤婢粗鄙無知,強行往陛下口中塞入甜膩穢物,險些就壞了臣女的藥性,致使前功盡棄!」
蕭承煜立刻順杆往上爬,厲聲附和:
「不錯!烏神醫醫術通天,力挽狂瀾!」
「你這低賤宮婢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不僅私闖御膳房禁地,還敢亂用雜物褻瀆龍體,簡直是欺君罔上、大不敬!」
他猛地轉身朝向太后,步步緊逼:
「皇祖母,此女雖未釀成大錯,但無視宮規,驚擾聖駕。」
「若不嚴懲,日後人人效仿,宮規何在?理應即刻拖出去杖斃!」
「放肆!」
一位老臣拍案而起,怒指烏雪舟。
「方才烏大夫口口聲聲說陛下氣血崩枯馬上就要斷氣。
怎的宮女一喂下冰糖,陛下瞬間就睜眼了?」
「這分明是宮女的功勞,你們卻要刀有功之人!」
「住口!」
孟婉柔厲聲斥斷。
「太醫令都斷言陛下是寒毒,難道這粗使丫頭比太醫院還要高明?」
「不過是巧合罷了!太子所言極是,宮規不可廢,來人,把這賤婢拿下!」
蕭祈淵沒有說話。
他剛剛甦醒,低血糖帶來的眩暈讓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半靠在明黃色的隱囊上,呼吸雖然微弱,卻已經平穩。
大殿內吵鬧得幾乎要把殿頂掀翻。
要刀我的、要保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他的視線極慢、極慢地掃過大義凜然的烏雪舟,劃過急於表現的蕭承煜。
最後越過重重人群,落在了滿身是血的我身上。
他幽幽開口:
「朕還沒死呢,這天下,就輪到你們做主了?」
06
蕭祈淵這句話極輕。
卻如同一記重錘,當場砸碎了殿內所有的喧囂。
剛才還叫囂著要將我杖斃的蕭承煜,雙膝猛地一軟,「撲通」一聲跪伏在地:
「父皇息怒!兒臣......兒臣只是護駕心切!」
孟婉柔和烏雪舟也慌忙跪倒,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蕭祈淵沒有再看他們。
那句話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眉頭緊蹙,再次無力地合上了雙眼。
「皇上!」
太后大驚失色。
太醫院院判連滾帶爬地上前施針探脈。
好半晌,他才擦了把額頭的冷汗:
「太后娘娘,陛??體虛乏力至極。
方才又強撐精神,如今必須立刻靜養,萬不可再受半點驚擾!」
蕭祈淵這一睡,懸在蕭承煜等人頭頂的利刃暫時移開。
這位太子殿下眼底的恐慌褪去。
他不肯善罷甘休,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地上的我。
「皇祖母,父皇既然需要靜養,那這意圖行刺的賤婢,就更不能留了!」
蕭承煜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呵斥:
「孤已查明,此宮女名為宴殊,出身卑賤,十歲起便在浣衣局做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