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玫瑰_第6章 我不想跟你說話
「我不想跟你說話,不是逃避。
「我只想留住我記憶中那個完美的陳怔。
「陳怔,你現在這個樣子,真讓我覺得......」
我直直看入他眼底:「噁心。」
陳怔的身體猛地一抖,眼睛驀然變得通紅。
「洛洛,程洛,不是這樣。」
我推著行李箱,徑直往前走。
「洛洛,你要去哪裡?
「跟你聯絡的那幾家公司我都知道。
「都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洛洛,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過上這樣的日子......」
我放棄自己開車的想法,隨手攔了輛出租。
「洛洛,你已經 32 了,不是 23。」
「32 又怎麼樣?」
我轉身望著陳怔。
「這就是你有恃無恐當著我的面和其他女人調情的原因嗎?
「陳怔,如你所說,我 32 了。
「早不是當年那個非你不可,為了你連命都能不要的程洛!
「32 歲的陳怔,不配。」
24
我不想跟陳怔吵架。
就像將過去那些美好攤開來,一塊一塊地親手撕碎。
我在計程車上放聲大哭。
15 歲的陳怔,將我拉下眾目睽睽的講臺。
18 歲的陳怔,給我發資訊:【我這裡有一份不錯的家教,感興趣嗎?】
20 歲的陳怔,推開公交車上蹭著我的男人:「你幹嗎呢?!」
21 歲的陳怔,拼盡全力揍那些嘲笑我的男生:「有人想摘我的玫瑰,我怎麼能不來?」
23 歲的陳怔,笑眯眯地圈出書中的一段文字,拿給我看:
【這個世界有幾千幾萬朵玫瑰,但就是這一朵,才是屬於我自己的玫瑰。】
25 歲的陳怔,雙膝跪地:「嫁給我吧,我的玫瑰。」
27 歲的陳怔,抱著我痛哭:「洛洛,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這麼多的陳怔,一塊一塊地,為我建起生命的堡壘。
卻被 32 歲的陳怔,一夕毀為灰飛。
計程車上放著陳奕迅的《十年》。
司機無奈地給我遞紙巾:
「十年而已撒,小姑娘,人生還有很多個十年。」
我接過來,擦掉眼淚。
是啊。
十年也好,十七年也罷。
我的人生還會有下一個十年,下一個十七年。
下下個十年,下下個十七年。
25
我拉黑了陳怔的全部聯絡方式。
只接受律師在中間來處理離婚事宜。
十週年慶的事情,並沒有鬧得多嚴重。
正如我當時所說,這對「征程」而言,其實算一件喜事。
爆出陳怔出軌,股價會有一定的影響沒錯。
可他出軌的物件是宋薇。
資本只看利益,不看品德。
陳怔如果和宋薇結婚,代表著「征程」和宋氏的「聯姻」,資本只會更加看好它的未來。
但宋薇「小三」的名頭是去不掉了。
據說她現在江湖別稱「宋三」。
我並不覺得內疚。
她不是嗎?她是。
我離開 A 市的第三個月,陳怔簽了離婚協議。
當天,我收到陳怔的一封郵件。
他說他籤離婚協議只是迫於股東會的壓力。
他不會和宋薇結婚。
我沒理他,趁熱打鐵回去領了離婚證,回來之後拉黑了郵箱。
輿論利好「征程」的時候,我賣了手中的股權。
然後抽空回去,將兩套房產過戶。
我和 A 市再無關係。
我沒去之前洽談的那些公司,而是和其中一名投資人合夥,重新開了一家公司。
這下連小公司都算不上。
一切從零開始。
但我不怕。
畢竟我還有很多個十年,很多個十七年。
隔年五月,宋薇突然給我發了條微信。
一張照片,兩道槓的驗孕棒。
懷孕了。
真是恭喜哦。
不過,她和陳怔還沒領證吧?
據聞宋家老先生最講究臉面,上次她當小三的事情傳出去,就險些趕她出家門。
這未婚先孕,不知道會不會又惹人不高興。
我沒管那麼多。
就是當時太忙,忘記把她拉黑。
沒幾天,又收到她的資訊。
【你和他已經離婚了,再纏著他,當三的就是你了吧?】
我:?
搜了個精神科的門診資訊發過去,拉黑。
七月,從前在「征程」的「戰友」給我發訊息,說陳怔在瘋了似的滿世界找我,讓我注意些。
我沒放在心上。
我從沒刻意瞞過自己在什麼地方。
我不虧欠他什麼,他找來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離開 A 市的第一年,公司的產品小有突破。
我又開始跑市場。
但如今,我已經掌握了很多不用喝酒也能拿單子的技巧。
有足夠的資金,有充足的經驗,比做「征程」時容易多了。
當年年底,公司業績已經拿得出手。
慶功宴上,合夥人拍著我的肩膀:
「小程啊,能幹的見過,沒見過這麼能幹的!
「不小了,過年給你介紹介紹,相幾個?」
我笑著舉杯:
「原來沈總認為女性的價值建立在婚戀上?
「如果是這樣,我恐怕要擔心和沈總的進一步合作了。」
嚇得人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提什麼「戀愛」「結婚」這種話題。
離開 A 市的第二年,從前的戰友又給我發訊息。
說陳怔的母親過世了,問我要不要回去參加葬禮。
我想了一晚上,只問了葬禮的時間。
26
我沒聽到陳怔再婚的訊息。
也沒聽到他得子的訊息。
我不知道他如今和宋薇到底怎麼樣了。
但猶豫再三,還是不要觸這個黴頭。
因此,我在葬禮的第二天才回 A 市。
陳怔的母親是位非常慈祥的老人。
他的父親有嚴重的腎病,早年就失去勞動力,每個月的醫藥費用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