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開後百花刀_第4章 我其實在等一個人
我其實在等一個人。
三日後,丫鬟說有個男人在將軍府外鬼鬼祟祟。
又過了三日。
丫鬟說看見柳姨娘和男人拉扯,又塞了他不少銀子,想必就是她腹中胎兒的生父了。
我本是想引蛇出洞,逼柳眉娘自行破局,最好的結果,是她畏罪潛逃,從此消失。
憑我送她的東西,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富足度日。
可我沒料到,柳眉孃的膽子比我想象的更大。
她竟主動將人公然接入了將軍府。
我趕到海棠苑時,男子的手正搭在她的腕上。
「姐姐來得正好。」
「這位是我老家請來的郎中,有些祖傳的手藝。」
「姐姐何不請他也看一看?近年無生養,是不是身子哪裡虧空了?」
我面上不動聲色:「我的身子,不勞妹妹費心。倒是你,這一胎千萬別出什麼差錯才好。」
柳眉娘聲音陰惻惻入耳:「妹妹若是身子有問題,姐姐恐怕也要查上一查......」
「畢竟將軍的身子,從來都沒有問題,對不對?」
寒意瞬間順著背脊爬上後頸。
她知道了。
我視線落在那男人身上。
我原以為,她的姘夫許是尋常貪財之徒,見柳眉娘攀上高枝定會糾纏勒索。
如今看來,這二人有備而來。
10
我不敢輕舉妄動,便留著柳眉娘順利生產。
果然是個男胎,唇紅齒白,模樣和她如出一轍。
恰逢顧長海平定匪患大捷而歸,聖上晉封他為平南侯,一進府就迫不及待鑽進海棠苑,抱起孩子親近。
他半晌才瞥見立在一旁的我,臉上掠過幾分不自在,開口圓場。
「若若,多虧了你。聖上前日誇讚你持家有道,不日就有誥封下來了。
」
話說得冠冕堂皇,卻絕口不提將眉娘送走的事。
男人大概都如此。
懷裡攥著稱心的金如意,還貪外頭一縷玉蘭香。
我不戳破他,畢竟誥封一到,他便無用了。
柳眉娘為固寵,孩子剛一月,她便百般纏磨,夜夜獨佔顧長海。
顧長海居然揹著我找到婆母商議,要我將一半的掌家權交給柳眉娘。
「她畢竟為顧家生了兒子,將來爵位世襲,這孩子落個庶子名頭也不好聽。兒子想著,也該讓眉娘跟著母親學學持家之道,往後能替若若分擔幾分。」
「若是理事妥當,便抬她做平妻。」
「若若日後尚能再誕子嗣,萬事安好;若是一直無男,將來扶正眉娘,也是名正言順。」
陰封自然將顧長海罵了個狗血淋頭。
入夜,顧長海來我房中試探、威脅。
「母親自山寺清修回來,性情大變。真不知你給母親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垂眸裝出良善。
「不過是我真心相待,母親感念幾分,彼此將心比心罷了。」
他嗤笑一聲。
「若若,我最厭內宅勾心鬥角。」他語氣陡然沉冷,「你不必仗著母親的勢,處處為難眉娘。她生子有功,我抬舉她,也是應當的。」
「往後你要是安分守己,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這誥封,我能給你請得了,自然也能收得回。」
11
成親這些年,我一再暗示他,自己想要個一品誥命。
他如今反來拿此事壓我,我只好妥協。
為按下顧長海的疑心,分了一半的掌家權給柳眉娘。
得了權柄,她愈發張揚得意,揮霍無度,處處對我頤指氣使。
我失勢的訊息,傳回秦家。
這些年顧家步步打壓,許婉那兒子熬到如今,仍是區區校尉,心底自然對我恨之入骨。
聽說我失寵落魄,許婉迫不及待上門。
她拎著一堆不值錢的玩意兒,徑直去了海棠苑。
不知說了些什麼,哄得柳眉娘心花怒放。
臨走前,許婉還不忘繞來我院中示威。
「哎呦,怎麼有時日不見,清瘦了這麼多。我還記得你當初嫁入侯府時,多風光氣派啊。怎麼如今院子這般破舊了,人也不鮮亮了。要我說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日子誰能說得準,能一直得勢呢,你說是不是?」
她說完擰著腰就走了,手裡拿了不少好玩意。
想來是海棠苑賞的。
柳眉娘雖也掌家,可出身低,並不得旁人敬重,府間往來赴宴,遞帖邀約,照舊是尋我這主母。
難得有個人上門主動巴結逢迎,柳眉娘受用至極。
自此與許婉往來,愈發親密無間。
顧長海明知我和秦家的瓜葛,如今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柳眉娘在我底線上挑釁,還給那秦家兒子升了都尉。
12
冬日梅花開得正好。
柳眉娘說想要幾支紅梅增添幾分景緻,卻怕冷,不想出府。
如今這滿京城,誰不知世子府裡的紅梅最好。
顧長海不僅將聖上賞我的金猊爐拿去海棠苑,還勒令我去世子府求取紅梅。
我前腳出了門,便見許婉屁顛屁顛捧著梅花香餅,進了海棠院。
世子妃剛好邀了一眾貴眷,遊園賞梅,便要留我用晚膳。
我委婉推脫:
「府上等著紅梅要給孩兒籌辦百天宴。耽擱太久,恐不妥當。免得侯爺誤會我存心薄待她。」
「我如今在侯府......」我欲說還休地嘆口氣。
「唉,不提也罷了。」
世子近來新納兩房妾室,世子妃也一肚子怨氣,聽了我的處境,更是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