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婚房讓給綠茶後我賣房退婚了_第9章 交房日當天
第9章
交房日當天,我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那套頂層複式。
搬家公司非常專業,已經把屬於我的所有東西清空得乾乾淨淨。
整個房子顯得空蕩蕩的,連說話都有迴音。
客廳裡只剩下那臺八萬塊的電視,和一張孤零零的實木餐桌。
主臥的花房裡,只剩下床墊壓過的印痕,和光禿禿的泥土。
陸廷淵來得比我還早。
他眼下有濃重的烏青,下巴上長滿了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他呆呆地站在主臥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那張床呢?”
“賣給二手傢俱市場的回收店了。”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
“那張床,是我們跑了十幾個品牌,一起試躺才挑中的。”
我看著窗外。
“可是後來,你卻告訴我,楚若微睡在那張床上覺得最安穩。”
他痛苦地低下了頭,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
我走到玄關,開啟最後一個沒有被搬走的儲物櫃。
裡面放著一個紙箱,裝的全是籌備婚禮時的瑣碎物品。
有請柬的樣本、婚紗店的定製合同、還有雙方父母見面時的禮品清單。
陸廷淵蹲下身,像瘋了一樣在紙箱裡翻找。
他翻出了一張我手寫的婚禮備忘錄。
上面用紅筆圈注著:
廷淵胃不好,敬酒前必須讓酒店備好熱湯。
他翻到背面,另一頁寫著:
若微如果來參加,座位必須安排在靠近休息室的地方,避免音響刺激。
陸廷淵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以前......連她的情況都替我考慮得這麼周全。”
我面無表情地把紙箱從他手裡抽走。
“讓開,買家馬上就要來驗房了,別擋路。”
他突然死死地抱住箱子裡的一件試紗時用的白披肩。
“念念,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如果我原諒了你,我就連給自己重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會改的!我發誓我一定會改的!”
“交房。”
“念念......”
“閉嘴,別叫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買家夫妻和中介王哥推門走了進來。
王哥熱情地帶著他們核對水電燃氣的表數。
我拿著交接單,一項一項地報數。
“電錶讀數,水錶讀數,燃氣表讀數,物業費已經結清到這個月底。”
“門禁卡兩張,大門鑰匙三把。”
買家太太走到大門前,檢查著智慧鎖。
“蘇小姐,這個智慧鎖的管理員賬號,您解綁了嗎?”
我當著他們的面,拿出手機。
當場登出了全屋智慧的家庭高階賬號。
就在我按下注銷鍵的那一秒。
陸廷淵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家庭許可權已解除”的系統通知彈了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你連這個賬號都要刪得這麼幹淨?”
我把手機收起來。
“房子都已經賣給別人了,難道還要留著門鎖密碼給你半夜來懷念嗎?”
買家先生聽到這話,尷尬地低頭咳了一聲。
王哥趕緊打圓場,把交接單遞到我面前。
“蘇小姐,確認無誤的話,在這裡籤個字就行了。”
我拿起筆,剛要落下。
陸廷淵突然像發了瘋一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別籤!”
我冷冷地看著他攥著我的手。
“鬆開。”
他固執地咬著牙,死活不肯鬆手。
王哥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們中間。
“陸先生,這是合法的房屋交接手續,請您自重,別逼我們報警。”
聽到“報警”兩個字,陸廷淵的力氣終於洩了。
他慢慢地、不甘心地鬆開了手。
我在交接單上籤下名字,把鑰匙鄭重地交給了買家太太。
買家太太笑著對我說:
“謝謝你啊蘇小姐,祝你以後一切順利。”
陸廷淵眼睜睜地看著那串鑰匙離開了我的手,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往後踉蹌了一步。
我把最後一張物業費的結算單發到了他的微信上。
“你的那臺電視和餐桌,限你三天內搬走。超時不搬,買家會按廢棄物處理掉。”
他苦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現在跟我說話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在下達律師函。”
“因為這樣溝通最有效,最省時間。”
他依然死死地抱著那件白披肩,站在原地沒動。
“你真的一點念想都不肯留給我了嗎?”
我提起那個已經空了的紙箱。
“那件披肩留給你了,以後用來擦桌子挺好用的。”
買家夫妻已經開始在門外設定新的智慧鎖密碼。
陸廷淵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門外。
我拉著行李箱,從他身邊毫不留戀地走了過去。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帶著濃濃的絕望。
“念念,房子沒了,你讓我去哪?”
我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你問錯人了,楚若微應該知道答案。”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他還像個雕塑一樣,死死地抱著那件披肩,站在別人的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