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接送老人被罰三千後，鄰居半夜跪求那輛麵包車_第5章 5村委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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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會後，劉嬸消停了兩天。
第三天，她又開始了。
這回她換了地方。
她拍了短影片。
鏡頭對著我家院門。
她說：“農村人情淡了，一個舉報就能看清一家人的嘴臉。”
影片沒提我爸名字。
可村裡人一看就知道是誰。
她還在評論裡回覆：
“有些人以前裝好人，其實就等著別人感恩。”
“一不順心，就拿老人出氣。”
我媽看到影片時，正在剁豬草。
菜刀一偏，差點切到手。
我搶過手機，準備去找劉嬸。
我爸從屋裡出來。
“別去。”
又是這兩個字。
我忍不住了。
“爸，你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
我爸看著我。
眼裡有紅血絲。
他說：
“等她把話說完。”
當天晚上，村裡那個閒了半年多的老人就醫登記群，被村幹部重新翻了出來。
群名還是去年的：
老人便民出行登記。
裡面一共二十幾個人，最後一條訊息停在春節前。
村幹部重新發了一遍舊流程：
老人去鎮醫院，提前一天登記便民車。
急症先打 120。
需要人陪著去的，打鎮衛生院便民電話。
費用按鎮上公示來。
村幹部在群裡艾特所有人：
“以後不要再私下麻煩周師傅，避免產生誤會。”
這句話剛發出來，群裡靜了很久。
許大爺發了句：
“收到了。”
趙奶奶跟了一句：
“那我下週二登記。”
後面沒有一串整齊的謝謝。
有人裝沒看見。
有人在私下說老周這回也太較真。
也有幾個老人過了十幾分鍾，才給我爸單獨發語音。
語音不長。
都是些“以前麻煩你了”“以後不叫你為難”。
我媽看著手機，眼眶又紅了。
她把螢幕遞給我爸。
我爸看了一會兒。
沒有笑。
他把手機還給我媽。
“以後他們有地方找車了。”
他說這話時，我聽不出是輕鬆，還是難過。
隔壁劉嬸沒有在群裡說話。
可她的影片沒刪。
那天夜裡，我聽見她家吵架。
陳亮的聲音壓得低，但牆薄，還是傳過來一些。
“媽，你別再發了。”
“現在全村都在看笑話。”
劉嬸哭著罵：
“我圖什麼？”
“你說村裡治理要有樣板，我幫你出頭，倒成我多事了？”
陳亮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摔門出去。
真正出事，是週五半夜。
雨下得很大。
屋頂被砸得噼裡啪啦。
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外面有人拍門。
那聲音砸在門板上，一下比一下急。
一下比一下急。
“老周！”
“老周你開門！”
是劉嬸。
我披衣服跑出去。
我爸已經站在堂屋門口。
我媽也醒了，臉色發白。
院門被拍得直晃。
“老周，求你了！”
“我媽喘不上氣了！”
“救護車堵在鎮橋口，說至少二十多分鐘！”
“你先開車送她去醫院！”
我媽下意識看向院角。
那輛麵包車還停在那裡。
停運告知沒有撕。
罰期還剩最後一天。
我也看見了牆上的車鑰匙。
鑰匙掛在舊釘子上，下面還墜著一個磨得發黑的平安扣。
我爸的手往那邊偏了一下，又停住。
我先一步把鑰匙摘下來，捏在手裡。
“爸，別碰這個。”
我聲音都發緊。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重。
然後他點頭。
我爸拿起傘，走到院門口。
他沒有立刻開門。
隔著門問：
“打 120 了嗎？”
後來再想那一夜，我只覺得荒唐。
我爸接送老人被罰三千後，鄰居半夜跪求那輛麵包車。
車就在院角停著。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那張停運告知貼在前擋上，紅得刺眼。
劉嬸求到門口，才發現它再也不能按她一句“幫忙”就開走。
劉嬸哭得聲音發顫。
“打了！”
“他們說要二十多分鐘！”
“我媽等不了！”
“你先送，出了事我擔著！”
我爸沉默了一下。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砸在地上。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很重。
很亂。
劉嬸又拍門。
“老周，以前是我錯了！”
“我不該舉報你！”
“你想怎麼罵我都行，先救我媽！”
我媽眼淚一下下來了。
“他爸......”
我爸抬手，止住她的話。
然後，他開了門。
劉嬸撲進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我爸伸手擋了一下。
劉嬸的膝蓋才沒磕進泥水裡。
可她兩隻手還抓著門框，半個身子都往院裡栽。
平時在巷口罵人最響的人，那會兒連鞋都沒穿穩。
她求的，還是那輛被她舉報過的麵包車。
“我車不能開。”
劉嬸僵住。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
我爸看著她。
“我被罰過。”
“車上有停運告知。”
“再開，就是明知故犯。”
劉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那我媽怎麼辦？”
我爸轉身進屋，拿出手機。
他先打給 120，問清楚救護車位置。
第二個打給村幹部。
電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我爸結束通話，又打。
第三遍，那邊才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
“誰啊？”
我爸說：
“劉桂蘭她媽犯病，救護車堵在鎮橋口，你開村委門，把防汛值班車找出來。”
村幹部一下醒了。
“鑰匙......鑰匙不在我這兒，在值班室抽屜。”
“油呢？”
那邊卡了一下。
“我看看。”
我爸的臉沉了沉。
他又撥給馬醫生。
“帶氧氣袋。”
“我去村口接你。”
劉嬸站在雨裡，像沒聽懂。
我爸把雨衣扔給我。
“你跟你媽在家。”
“門鎖好。”
我一把抓住他。
“爸，你去哪？”
他把傘遞給我，自己戴上雨帽。
“去接馬醫生。”
“車我不開。”
“人我不能看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