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接送老人被罰三千後，鄰居半夜跪求那輛麵包車_第2章 2舉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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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的人，是隔壁劉嬸。
這個訊息，是劉嬸自己發在村民群裡的。
影片裡，她站在我家車前，鏡頭先拍封條，又拍執法人員的背影。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
“大家都看看啊，鄉下收錢拉人也得有人管吧？”
“打著幫忙的旗號收錢，這種黑車早該管了。”
群裡一開始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劉嬸又發：
“別說我不講情面，我這是為全村老人安全負責。”
“萬一出了事，誰擔責？”
我媽看完，手指都在發抖。
她按住語音鍵。
“劉桂蘭，你媽坐我家車坐了多少回，你心裡沒數？”
話剛錄到一半，我爸伸手，把手機從她手裡拿走。
“別發。”
我媽急了。
“憑什麼不發？”
“她都把你臉踩地上了！”
我爸沒說憑什麼。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群裡吵不清。”
我把劉嬸發的影片儲存下來，又把她在評論裡罵我爸的話一條條截了圖。
吃晚飯時，飯桌上沒人動筷子。
門外有人喊：“老周在家嗎？”
我出去看，是村西頭的許大爺。
他拄著拐，手裡拎著兩把青菜。
“這菜給你爸。”
我忙說不用。
許大爺把菜往我手裡一塞。
“拿著。”
他說完往院裡看了一眼，聲音壓低。
“我明天還得去鎮上拿藥，車不能開了吧？”
我還沒回答。
屋裡傳來我爸的聲音。
“大爺，您明早去村口坐班車。”
“第一班六點四十。”
許大爺愣了愣。
“班車到鎮口，還得走一段。”
我爸走出來，把手上的水在褲腿上擦了擦。
“我給您寫個電話。”
“到鎮口叫個三輪，五塊。”
許大爺嘴唇動了動。
那句“你以前都送我到醫院門口”，許大爺咽回去了。
他點點頭。
“行。”
轉身時，他背彎得更厲害了。
我媽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聲說：
“你真不送啊？”
我爸把院門關上。
門閂落下，聲音很悶。
“送不了了。”
“車上貼著封條。”
他停了一下。
“人家盯著呢。”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隔壁劉嬸家的窗戶，正亮著燈。
窗簾沒拉嚴。
有人影站在窗後，一動不動。
像等著我爸犯第二次錯。
第三天上午，劉嬸來了。
來之前，她已經讓隔壁王嫂問過兩回。
第一回問我爸氣消了沒有。
第二回問停運期過了以後，老人去醫院還方不方便。
我爸都只回一句：
“按村委流程走。”
劉嬸這才自己上門。
她身後還跟著她兒子陳亮。
陳亮今年大三。
他放假回來後，一直在村裡拍照片、做問卷，說學校要交社會實踐材料。
劉嬸逢人就誇兒子懂手續，將來要考公。
此刻，他站在我家院門口，穿一件乾淨的白 T 恤，手裡還拿著手機。
螢幕亮著。
我爸正在院子裡洗車墊。
封條貼在玻璃上，他只能洗拆下來的墊子。
劉嬸站在門檻外，清了清嗓子。
“老周。”
我爸沒抬頭。
“有事？”
劉嬸臉上掛著笑。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昨天那事你別往心裡去。”
“你也知道，我是按規矩辦事。”
我媽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
她盯著劉嬸，沒說話。
劉嬸像沒看見。
她往前走了半步。
“你看，村裡老人坐你車，確實省事。”
“可收錢這事，真出了事說不清。”
陳亮接過話。
“周叔，我媽這事也是按流程來的。”
陳亮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您不能因為這個，就記我們家仇吧？”
他說得很順。
像提前在心裡背過。
我爸關了水龍頭。
水聲停了。
院子一下安靜下來。
他把車墊搭在繩子上，抬眼看陳亮。
“你說得對。”
陳亮大概沒想到我爸會這麼說，表情鬆了一下。
“您能理解就好。”
“現在什麼都講手續，不能還靠老一套人情。”
我媽把抹布在手心裡揉了兩下。
我看得出來，她快忍不住了。
但我爸看了她一眼。
她把話咽回去。
劉嬸笑得更自然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了一眼那輛麵包車。
“封七天是吧？”
“七天以後還能開吧？”
我爸沒接話。
劉嬸又說：
“我媽下週二還要去醫院，她那個霧化不能斷。”
“到時候你車能開了，還是麻煩你帶一下。”
我媽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劉嬸臉上的笑僵住。
“我說，下週二帶一下我媽。”
“今天又不用你開。”
“那張紙到期撕了，不就能開了？”
我媽往前走了一步。
“你昨天把我家舉報成黑車，今天就來約車？”
“桂蘭，你自己聽聽，這話像人說的嗎？”
陳亮皺了皺眉。
“阿姨，您別激動。”
“周叔，我媽年紀也大了，您別跟她計較。”
陳亮把手機往下扣了扣。
“以後不塞錢了，不就行了？”
這句話比罵人還刺耳。
按規定付費。
以前他們給過嗎？
劉嬸她媽每次坐車，最多帶兩個紅薯，或者一小袋花生。
我爸笑著收下，轉頭又讓我媽煮了給她送回去。
我爸把手裡的毛巾擰乾。
水滴落在地上，一下下砸出小印子。
他說：
“下週二，去坐醫院的便民車。”
劉嬸愣住。
“便民車要提前預約，還得去村委登記。”
“我媽腿腳不好，折騰不起。”
我爸把毛巾掛回盆沿。
“那就提前預約。”
“你兒子懂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