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接送老人被罰三千後,鄰居半夜跪求那輛麵包車_第4章 4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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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
沒什麼表情。
“別管。”
我急了。
“爸,他都騎你臉上了。”
我爸把防塵布的角拉平,用繩子繫住。
“他要的是我們吵。”
“我們一吵,就成了不講理。”
他低頭打結。
手指被繩子勒出一道紅印。
“那就讓他講理。”
第二天,村委通知開會。
說是鎮上要重新貼便民車登記流程,順便講一講私家車載人的安全問題。
我一聽就知道,跟我家有關。
村委院子裡坐滿了人。
陳亮也來了。
他坐在前排,背挺得很直,膝蓋上攤著一本實踐記錄本。
劉嬸坐在他旁邊,臉上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神色。
我爸最後一個到。
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後排。
誰也沒看。
村幹部先講政策。
講私家車不能固定線路收費。
講老人看病可以提前登記便民車。
講緊急情況要撥打急救電話。
這些話都沒問題。
問題是講到最後,村幹部看了我爸一眼。
“過去有些熱心村民,出發點是好的。”
“但方式確實不規範。”
“以後大家要吸取教訓。”
院子裡很多目光落到我爸身上。
我爸坐在那裡,沉默的一言不發
會議快結束時,許大爺舉手了。
他拄著拐站起來。
“我說兩句。”
村幹部忙過去扶他。
他轉身看著大家。
“周老二這車,我坐過。”
“我老伴也坐過。”
“他收沒收錢,我最清楚。”
院子裡安靜下來。
許大爺從兜裡掏出一箇舊布包。
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疊紙。
許大爺年輕時給生產隊記過工分。
這些年看病、買藥、誰送他去鎮上,他都愛記。
他說怕自己老了記不住。
“這是我這幾年去鎮醫院拿藥的日期。”
“哪天誰送的,我都記著。”
“周老二送我二十七回。”
“我給過他錢,他不要。”
“後來我就把錢塞車門裡。”
他抬頭看向陳亮。
“我塞的錢,算我佔便宜。”
許大爺把布包重新系上。
“你們要罵,罵我。”
陳亮的臉一下僵了。
劉嬸低聲嘟囔:
“大爺,你別摻和。”
許大爺沒理她。
村東的趙奶奶張了張嘴,最後只說:
“我也坐過。”
她低頭摳著柺杖頭。
“錢是我兒子塞的,周師傅後來買了米油送回來。”
人群裡有人低下頭。
這些事,大家心裡都有數。
以前沒人拿出來說。
因為好處來的時候,沒人覺得它有重量。
等它停在院裡不能動,大家才想起那些路是我爸一趟趟繞出來的。
陳亮站了起來。
他臉色難看,卻還撐著聲音。
“周叔幫過大家,這我承認。”
他翻開記錄本,又合上。
“可車真出事了,誰賠?”
這句話一出來,院子裡又靜了。
前排有個大叔本來想點頭,看見許大爺的臉,又把脖子縮了回去。
旁邊有人貼著牆根小聲說:
“這話聽著也有點道理。”
我媽的臉白了一下。
我爸坐在後排,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動。
院門口這時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我問問你。”
“你奶奶坐車的時候,出了事誰負責?”
說話的是村裡的馬醫生。
她在村衛生室幹了十幾年,平時話不多。
今天沒穿白大褂,手裡提著藥箱。
她剛從衛生室過來,褲腳上還沾著泥。
“劉家老太太夜裡犯過幾回病。”
她看向劉嬸。
“那幾次,是誰把人送到鎮醫院的,你心裡有數。”
馬醫生看著陳亮。
“那時候誰簽過免責?”
陳亮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劉嬸臉色發青。
“馬醫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馬醫生把藥箱放到腳邊。
“沒什麼意思。”
“以後按規矩辦。”
她看向村幹部。
“村裡原來就有便民車登記表。”
她看向村幹部。
“半年沒用了吧?”
村幹部咳了一聲。
“大家嫌麻煩。”
馬醫生點點頭。
“嫌麻煩,就都麻煩老周。”
這句話不重。
可院子裡很多人都不說話了。
陳亮低頭看著自己的記錄本,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
他沒有再爭。
也沒有認輸。
村幹部見氣氛僵住,趕緊打圓場:
“行了行了,今天先把流程講清楚。”
“以後老人就醫,按登記來。”
我爸坐在後排,手放在膝蓋上。
指節還是繃著。
這場會沒有誰贏。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以後再想找我爸“順路”,沒那麼容易了。
那會兒誰也沒想到,我爸接送老人被罰三千後,鄰居半夜跪求那輛麵包車,會把這張閒了半年的登記表重新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