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館招牌高二十公分,擋死我家窗後關門大吉_第9章 9老周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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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最前面,他瘦了很多,頭髮全白了。
王翠花,王嬸、劉叔、趙姐,一個一個,像被秋風掃過的落葉。
街口圍了不少人。
美食街的遊客舉著手機拍,糖水鋪的員工探出頭來看,串串香的廚師拎著漏勺就出來了,被店長一把拽回去。
老周看見我出現在視窗,整個人紅了臉:
“林晚!我錯了!我不是人!你讓我回來吧!”
“哪怕租金翻五倍!十倍!我都租!求你了!”
王翠花跟著嚎,:“林大小姐,我們當初不是人!我們有眼無珠!你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一家老小快活不下去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錄影片,也有一兩個心軟的遊客在小聲說:
“要不就原諒他們吧?怪可憐的。”
我沒說話。
我站在二樓視窗,陽光正好照在臉上。
初夏的風吹過來,帶著桂花和凌霄花的香味。
遠處糖水鋪門口又排起了長隊,奶茶實驗室的音樂聲隱隱約約飄過來,整條街生機勃勃,煙火氣十足。
這條街,是我用我爸留下的那點家底、用我兩年的青春、用無數個不眠之夜一點一點砸出來的。
而這些跪在街口的人,當初差點毀了它。
我低頭看著老周,看了很久。
他仰著臉看我,眼睛裡全是血絲,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下頜在抖。
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樓下每個人都能聽見。
這三個月我練出來了,在嘈雜的美食街裡喊一嗓子就能讓所有店長聽見的本事,現在就用在這麼一群人身上。
“周叔,當初我說過,今天簽了字走出這條街,以後想回來,租金翻十倍。”
老周拼命地點頭,眼淚甩了一地:
“我認!我認!十倍就十倍!我認!”
“而且得跪著來求我。”
老周又是一陣猛點頭:“我跪!只要你讓我回來吧!”
王翠花也跟著點頭,頭髮散了一地,像個瘋子一樣:“我們都跪!大小姐你大人大量——”
我往下看了一眼。
“周叔,您跪也跪了。”
整條街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下半句。
“但我不租。”
老周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崩潰,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比崩潰更深的東西。
他不敢相信。
他跪了,他磕了,他認了所有錯,他接受了十倍租金,他甚至當著整條街的人丟了所有臉面。
可我還是說,不租。
“你不能這樣——”
他聲音都變了,嘶啞得不像人聲:
“我們做了八年生意啊,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要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一個拎著奶茶的姑娘接話:
“給什麼機會?你沒聽見嗎?他們當初咒人家媽早死,往人家大門上潑油漆,還拍影片網暴人家,這種人,跪一下就想算了?”
第一個說話的人不吭聲了。
我站在視窗,把窗戶又推開了一些,聲音清清楚楚地送下去。
“當初你們咒我媽‘苟延殘喘’的時候,沒人替我媽可憐。”
老周趴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渾身發抖。
“你們往我家大門潑油漆的時候,沒人替我媽可憐。”
王翠花的哭聲變成了嘶啞的抽泣,像一臺快沒電的錄音機在慢放。
“你們拍影片讓我上網被人罵‘畜生’的時候,沒人替我媽可憐。”
王嬸捂著臉,哭聲悶在手掌裡,一抽一抽的。
“現在,我也不需要替你們可憐。”
我最後看了一眼跪在街口的那些人。
老周徹底傻了眼。
王翠花癱在他旁邊,嚎啕大哭。
可我媽夜裡咳嗽的時候,比這哭聲響多了。
沒有一個人聽見。
我關上了窗戶。
“砰”的一聲輕響,把樓下所有的哭聲、罵聲、求饒聲,全部隔在了外面。
房間裡很安靜。
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暖洋洋的,把整個房間都染成了金色。
我媽靠在床頭,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陽光剛好落在她的膝蓋上。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媽,下午三點了,該曬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