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拿我的經書借花獻佛,可我畫了一整冊王八啊_第5章 5竹簾掀開

5

竹簾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進來。

青竹長衫,腰間掛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我愣在當場。

那張臉,我方才還在城西茶館裡見過。

沈明珺被人架著,披頭散髮地尖叫,見到來人卻陡然噤了聲。

她瞪大了眼,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父親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攝、攝政王爺!”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嘩啦啦跪倒一片。

只有我還僵立原地,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是攝政王?

那個賣給我十畝良田的年輕公子,是攝政王。

老王妃看見兒子進來,微微挑眉,語氣裡有幾分意外: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在宮裡當值?”

攝政王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越過滿堂跪伏的人,直直落在我的臉上。

“聽說母親來了沈家,我順路過來看看。”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可我總覺得他眼底壓著什麼,壓得很緊。

沈明珺方才還哭天搶地,此刻也安靜了,被人架著胳膊跪在地上,鬢髮散亂,釵環歪斜。

她死死盯著攝政王的臉,眼神里的東西複雜得很,又有驚懼,又有不甘,還有一點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攝政王沒看她。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雙手呈到老王妃面前。

“母親,您看看這個。”

那帕子疊得整整齊齊,邊角繡著一小叢蘭草。

那針腳笨拙得很,蘭草的葉子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學刺繡的人的手藝。

可我知道那是我的。

三年前我偷偷學繡花,沈明珺的繡品被母親拿去各處誇耀,我繡了三個月才繡出這一小片蘭草,藏在枕下。後來不知怎麼丟了,我還以為是被浣洗的丫鬟撿走了。

原來是落到了他手裡。

老王妃接過帕子,湊到燈下細看。看了一會兒,她眉頭微動:

“這字......”

帕子的一角用墨筆題了兩個字:微瀾。

那是我的名字,我親筆寫的。

雖說沈明珺偷我東西偷了這麼多年,但好在她從不碰我的貼身物件。

她嫌晦氣,怕沾了我的“窮酸氣”還要倒黴。

老王妃抬起頭,目光從帕子上挪開,緩緩掃過我,又掃過沈明珺。

“這帕子上頭的字跡,和那冊經書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我聽見沈明珺倒抽了一口氣。

父親猛地抬頭,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攝政王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講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那日我去城郊辦事,在路邊撿到這方帕子。”

“上頭繡的蘭草雖粗陋,但題字的筆力卻不俗,不像是尋常繡孃的物件。”

“我好奇,查了查,才知道是沈家二小姐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明珺煞白的臉上,語氣裡帶了一絲極淡的嘲弄:

“後來又聽說,大姑娘近日給母親抄了一冊祈福經書。”

“我便跟母親借來看了一眼。”

“經書上的字,和這帕子上的字,出自同一人手筆。”

老王妃的嘴角沉下去。

她端坐椅中,目光如刀子一般剜在沈明珺身上:

“所以經書果然不是你抄的。”

“那王八圖可是你做的?”

沈明珺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翕翕合合,嗓子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我......臣女......臣女只是......”

沈明珺的目光亂竄,忽然落在我身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掙脫婆子的手,往我這邊撲了兩步,撲通跪倒:

“微瀾!微瀾你說話啊!經書是你寫的,對不對?!”

“你畫的那些王八對不對?!你快告訴王妃啊!”

她拽著我的裙襬,指甲幾乎要摳進我小腿的肉裡。

我低頭看她。

她仰著臉,眼淚糊了一臉,妝全花了,脂粉混著淚痕淌下來,狼狽極了。

可我看見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

她在賭。

賭我還會像從前一樣,替她擔下所有過錯。

只要我認了,說經書上的王八是我畫的,她就可以把自己摘乾淨。

畢竟她只“拿”了經書去獻佛,她不知道後面有畫,她也是“受害者”。

母親反應過來了。

她一把拉住父親的袖子,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母親撲通一聲跪在我腳邊。

“微瀾!你快給王妃認錯!”

“你這孩子從小性子頑劣,在鄉下野慣了,什麼荒唐事都做得出來。”

“那王八一定是你畫的!你姐姐她什麼都不知道啊!她是無辜的!”

父親也啞著嗓子開口:

“微瀾,你別害你姐姐。她還有大好前程!”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每次都是這句話。

我看著跪了一地的沈家人。

父親跪在我腳邊,膝蓋磕在冰冷的磚地上,額頭還帶著方才撞桌角撞出的青紫。

可他的眼睛還在看沈明珺,那眼神里的急切和心疼,像是剜在我心口的刀。

母親攥著我的裙襬,指甲掐進我腳踝,疼得我打了個哆嗦。

沈明珺藏在父母身後,露出一雙眼睛看我,像一條躲在石頭縫裡的蛇。

我忽然想笑。

“我畫的王八?”

“姐姐,你方才當著滿廳人的面,信誓旦旦說那經書是你一筆一劃抄的。”

“怎麼,現在又說是我寫的了?”

沈明珺張開嘴想說什麼,攝政王卻先開口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我和沈明珺中間。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明珺,聲音不算大,卻字字清楚:

“既然大姑娘說經書是二小姐寫的。”

“那大姑娘為何要冒名頂替,當著王妃的面說經書是你抄的?”

“你若不知經書上有畫,那便說明你根本沒看過那冊經書。”

“你連看都沒看過,就拿去獻給王妃,這叫什麼?”

他微微彎腰,看著沈明珺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吐出來:

“欺君之罪。”

沈明珺的臉徹底白了。

父親渾身一軟,趴在了地上。

母親瞪大了眼,嘴裡喃喃著“欺君”兩個字。

我轉頭看向攝政王。

他也正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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