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人山人海_第8章 那天之後

第8章

那天之後，顧晏寧就留了下來。

在我隔壁租了房子，每天做好了早餐放到門口。

小米粥和水煮蛋，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保溫袋上貼著一張便籤：【孩子能吃。】

我把整袋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又是一袋。

第三天，第四天......

我不知道他一個從來不下廚房的人是怎麼學會做這些東西的，我也不想知道。

總是在小月亮還沒看見就把那些丟到垃圾桶。

第五天凌晨，小月亮忽然高燒。。

抓上外套抱著她就往外衝，門一開啟，顧晏寧就站在走廊裡。

他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像是根本沒睡。

“孩子怎麼了？”

我沒理他，抱著孩子往電梯跑。

他跟上來，一把拿過我手裡的包，去按電梯。

急診、掛號、排隊、抽血。

全程他都在旁邊，跑上跑下地繳費拿藥，擠在全是人的候診室裡給我佔座位。

凌晨四點多，小月亮的燒終於退了，趴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靠在醫院的長椅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顧晏寧走過來，把外套蓋在我身上。

我太累了，沒有推開。

第二天從醫院回家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小月亮在安全座椅裡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

“謝謝你，但是以後不用了。”

顧晏寧聲音沙啞：“我願意做這些，這些都是我欠你的。”

我轉過頭看他，忽然覺得很好笑：“你以為這幾頓早飯幾次醫院，就能還清嗎？”

他不說話了。

“你每次出現在我面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都會想到玲玲。”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她三歲那年高燒四十度，我一個人抱著她在醫院排了一夜的隊，她燒得迷迷糊糊，一直在喊爸爸，嗓子都哭啞了，我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後來她確診白血病，每次化療都疼得哭，她問我媽媽爸爸為什麼不來，我說爸爸很忙，爸爸在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顧晏寧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發白。

“玲玲到死都相信她的爸爸是英雄，她不知道她的爸爸正忙著籤同意書，把她的心臟挖給別人。”

顧晏寧的聲音更沙啞了：“我不知道會排異，江佩遙說找到了最好的人工心臟，她說排異機率不到百分之一，我以為——”

我看著他的側臉和猩紅的眼睛：“你以為那百分之一的機率不會落到玲玲身上嗎？”

“你就那麼相信江佩遙？她說玲玲是個沒用的東西的時候，你在旁邊聽著，她說那個病秧子死了就死了的時候，你什麼都沒說，現在你站在我面前說你是被矇蔽的！”

“她矇蔽了你十年，是因為她高明，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在乎？”

車子停在我家門口，他熄了火：“婉妍，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那你能把玲玲還給我嗎？”

車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小月亮的呼吸聲。

“你把她還給我，我就原諒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能嗎？”

他坐在駕駛座上，肩膀慢慢塌下去。

“顧晏寧，你這輩子都是殺人犯，不配得到我的原諒。”

“這個坎，你一輩子都別想邁過去！”

當天下午我去了警局，申請了一張限制令。

第二天，隔壁的房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