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人山人海_第6章 許婉妍走後的第三天

第6章

許婉妍走後的第三天，顧晏寧才發現她不見了。

其實前兩天也不是毫無察覺。

家裡太安靜了，地下室的門一直關著，廚房裡沒人再忙到深夜，連走廊裡的燈都沒人留。

但顧晏寧覺得沒什麼，這種事以前發生過太多次，每次她鬧完，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這次應該也一樣。

江佩遙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那天下午她躺在沙發上，忽然拉過顧晏寧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笑著說孩子在踢她。

顧晏寧的掌心傳來一下輕輕的跳動，很輕，像隔著什麼在推他。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許婉妍生的那個孩子，是幾號來著？

他去了醫院。

產科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護士抬頭看他：“您找誰？”

顧晏寧道：“我女兒，三天前出生的。”

護士翻遍了手裡的記錄，最後搖搖頭：“先生，您的孩子已經出院了，三天前，她媽媽辦理了出院手續。”

顧晏寧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連忙拿出手機給許婉妍打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顧晏寧不死心，又換了助理的手機號，打過去還是關機。

眼裡的暴風雨一點一點凝聚。

他冷聲吩咐：“去查！不管她在哪裡，都給我查出來！”

助理很快回話：“三天前夫人去了國外，落地之後再也沒有任何訊息。”

顧晏寧瘋了一樣衝回家裡，推開地下室的門。

房間整理過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桌面乾乾淨淨。

櫃門開著，衣服都在，疊得整整齊齊，一件都沒少。

那隻玉鐲安靜地躺在床頭櫃上，下面壓著一個信封。

裡面是離婚證。

兩張紙，一張離婚協議，一份財產分割宣告。

她沒有要房子，沒有要車子，沒有要一分錢。

許婉妍三個字簽在每一頁的最下面，一筆一劃，和她的人一樣安靜。

顧晏寧想起她讓他簽字那天的樣子。

她挺著肚子站在他面前，把協議和筆一起遞過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當時以為那不過是又一次欲擒故縱的把戲。

江佩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歪著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笑了。

“她終於捨得走了？我還以為她會賴一輩子呢。”

顧晏寧沒說話。

江佩遙又說：“走了也好，省得天天看著那張臉倒胃口，這種女人就是賤，說不定早就跟哪個野男人跑了——”

“閉嘴。”

顧晏寧轉身吼了一聲。

江佩遙愣住了，臉上的笑僵在那裡。

顧晏寧自己也愣了一下。

以前江佩遙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許婉妍就是那樣的人，用下作手段上位的女人，有什麼可心疼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剛才，那些話忽然扎進了他耳朵裡，像針一樣。

江佩遙的聲音尖了起來：“顧晏寧，你為了那個女人吼我？”

顧晏寧沒理她。

他忽然想起來幾天前他發給許婉妍最後一句話。

【去燉湯。】

那是他這輩子對許婉妍說的最後一句話。

顧晏寧覺得心裡有些異常，不是疼。

就是有什麼東西在消失，他想抓住，卻做不到。

他握緊了手裡的玉鐲，那是奶奶給許婉妍的，是顧家媳婦的象徵。

江佩遙不止一次想要玉鐲，都被他含糊過去了。

許婉妍從拿到手的第一天開始，就一直沒有摘下來過。

可現在，她不要了。

她什麼都不要了。

包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