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人山人海_第10章 原來他當年那樣看着我
第10章
原來他當年那樣看著我,不只是因為恨那個莫須有的“下藥”,還因為他一直以為孩子不是他的。
他以為玲玲不是他的,他以為小月亮也不是他的。
江佩遙慢悠悠地補了最後一刀:“十年前你喝的那杯酒,也是我下的藥。”
“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個對誰都不動心的高嶺之花,發起情來是什麼樣子,結果你還真沒讓我失望,把人家按在衛生間裡......嘖嘖。”
“更好笑的是你後來居然恨了她十年,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她身上,把我當成唯一的知己,好不好玩?”
他沒有讓她說完。
庭審記錄裡寫法醫鑑定用了三頁紙。
死因是機械性窒息,伴隨多處骨折和顱腦損傷。
鄰居報警的時候,顧晏寧跪在血泊裡一動不動,江佩遙的脖子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向一邊。
三個月後,一審宣判。
顧晏寧因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情節特別惡劣,死刑。
我回國的那天,天氣很好。
不是為了看他。
死刑犯沒有會客的權利,就算有,我也不會去。
我只是來接玲玲的。
顧晏寧進拘留所之前,給我留言了。
【玲玲的骨灰被我安葬在北山,旁邊是她最愛的鈴蘭花。】
【婉妍,我對不起你,這輩子我還不了了,希望下輩子......】
【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
我按照顧晏寧的留言找到了玲玲。
站在那方小小的墓碑前面,看著上面刻的名字。
陽光穿過鬆樹的枝葉落在碑面上,斑斑駁駁的,像細碎的玻璃。
七年了。
她如果還活著,應該長成大姑娘了。
“媽媽來接你了。”
我蹲下來,用手指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小月亮蹲在我旁邊,學著我的樣子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媽媽,她是我姐姐嗎?”
“她叫太陽嗎?跟小月亮一樣都會溫暖媽媽。”
她還什麼都不懂,但她的小手很輕很輕,像怕吵醒誰一樣。
我把骨灰盒小心地放進隨身的包裡,站起身來。
離開墓園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遠遠的,松樹後面好像站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我收回視線,那個人是誰,我已經不在乎了。
回到國外的第二天,我找了一片安靜的墓園給玲玲立了新碑。
這裡很安靜,有草地,有樹,還有小鳥在枝頭叫。
小月亮長大了。
學會了自己扎辮子,知道姐姐叫玲玲,知道姐姐住在月亮上。
每年生日那天,她都會給姐姐畫一幅畫。
畫上有媽媽,有小月亮,還有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大姐姐,站在月亮上衝我們揮手。
我把今年的畫擺到墓碑前,站起來,牽著女兒的手轉身離開。
陽光灑在肩膀上,暖融融的。
我終於可以站在陽光裡,不覺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