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困於昨日_第 10 章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
第 10 章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夢到過系統。
我的生活被工作填得很滿。
新公司的專案一個接一個,我帶的團隊從三個人擴到十一個人,工位也從開放辦公區搬進了有落地窗的獨立辦公室。
方鶴開玩笑說我活成了他最羨慕的那種都市劇男主。
事業有成,離異無孩,週末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我笑著懟回去,說他根本不知道我熬過多少個通宵。
但他說得對,我確實活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像自己。
結婚那五年,我的生活半徑被壓縮到柴米油鹽和等待溫蓁陽高興的眼色裡。
我放棄過兩次升職機會,因為她說“家裡總要有人多顧一點”。
我推掉了無數個朋友的聚會,因為她不喜歡一個人在家。
我把自己的社交賬號從行業討論群一個個退掉,時間全花在了維持她想要的生活模樣上。
那時候我覺得這是愛。
後來我才明白,那只是她用“愛”這個字給我畫的牢。
離婚之後,我把這些牢籠一層一層地拆掉。
重新撿起丟了三年的跑步習慣,報了週末的拳擊課。
我一個人去看了七場演唱會,其中有一場我買的內場票,站在人群裡跟著節奏又蹦又吼,散場的時候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走在散場的人群裡,忽然想起傅向空說過的那句話。
“這種人活該被人利用。”
他說得不對,不是活該。
是有些人太擅長利用別人交付出來的真心。
而我現在要學的,不是變得冷酷,是在真誠的外面長出一層能分辨善惡的殼。
我媽說我變了。
“以前你像頭老黃牛,誰對你好一點你就把心肝都掏出來給人。”
她一邊擇菜一邊說,“現在像只獵犬,會先聞聞對方手上有沒有刀。”
我說媽你這個比喻真土。
她說土就土,道理對就行。
道理確實對。
何朗偶爾會給我發訊息。
他說他爺爺的身體時好時壞,醫生說主要是心病。
老爺子一輩子最疼傅向空,怎麼也接受不了孫子就這樣沒了。
“他現在每天坐在門口,說向空會回來。”
何朗的聲音在電話裡悶悶的,“我們都不敢告訴他真相。”
“那就別告訴。”我說,“讓他留個念想也好。”
“京澈哥,你說表哥在那邊......會好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系統的規則我不完全清楚。
但從十年後的自己透露的資訊來看,被強制拉回的宿主會被永久鎖定在書中世界。
那裡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同,每一次劇情迴圈都是一次全新的折磨。
但我沒有把這些告訴何朗。
有些真相說出來不是誠實,是殘忍。
“我不知道。”我最終這樣回答。
何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讓我愣住的話。
“京澈哥,如果你當初真的穿進去了,你覺得你能完成任務回來嗎?”
我握著手機想了很久。
“不會。”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我當初願意答應,是為了救一個不值得救的人。”
我說,“懷著這樣的心進去,從一開始就輸了。”
何朗沒有再問。
掛掉電話之後,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對面那棟樓有一戶正在裝修,工人們加班加點地趕工,電鑽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樓下便利店的燈光暖黃暖黃的,一個女孩蹲在門口喂流浪貓,貓繞著她的腳踝蹭來蹭去。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普通又真實的瞬間。
而傅向空和溫蓁陽,永遠留在了另一個虛假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