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困於昨日_第 7 章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 7 章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嗓音嘶啞。

“從第一天。”

她閉了閉眼睛。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什麼？”我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早說我知道你在裝昏迷？早說我知道你和傅向空是一對？早說我知道你偽造了我媽的癌症報告？”

“我說了你會怎樣？你會收手嗎？”

她沒有回答。

“你不會。”我替她回答了，“你會換一種方式繼續騙我，直到把我推進那個世界裡。”

她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

“京澈，我——”

“我不想聽你解釋。”

我轉身走進臥室，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她看到行李箱，猛地站起來。

“你要去哪？”

“回我媽家。”

“京澈，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拉開門，“比過去十天的任何時候都冷靜。”

門在她身後關上。

走出小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鶴。

“京澈，影片我已經備份了。你要是需要走法律途徑，我可以幫你對接律師。”

“謝謝。”

“另外......你老婆的事，你要是不介意，我想做一期報道。當然會隱去你的個人資訊。”

“隨便。”我說，“她不配被保護隱私。”

掛掉電話，我站在路燈下，給我媽發了一條訊息。

“媽，我回來了。”

三秒後回覆：

“大晚上的出什麼事了？”

“回來再說。你先給我煮碗麵，餓了。”

“好。”

後面跟了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我盯著那個表情包，嘴角動了動。

然後靠在路燈杆上，仰起頭，讓夜風把眼眶裡的熱意吹散。

回到我媽家，她已經端著一碗熱湯麵等在桌邊了。

“眼睛紅了。”她看了我一眼，把面推到我面前，“吃完了再說。”

我低頭扒面，一口一口地吃。

面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雞蛋煎得微焦，醬油和蔥花的比例剛剛好。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媽，我跟溫蓁陽離婚。”

她嗯了一聲，平靜得像我說的是明天要下雨。

“好。”

“你不問為什麼？”

“不用問。”她坐到我對面，替我把碗裡最後一點湯拌進面裡，“這兩年你變了很多，笑也不像以前那樣。”

“她說你得了癌症。”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還偽造了CT報告給我看。”

我媽的臉色沉下來，沉默了幾秒。

“混賬。”

只有兩個字，但說出來的時候，嘴角的肌肉在抖。

我知道她在剋制怒氣。

我把這十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包括系統，包括穿書，包括來自十年後自己的電話。

說到最後，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媽，你信嗎？”

我問這話的時候做好了她會笑我的準備。

她抬起頭看我。

沒有笑。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深意。

“信。”

“為什麼？”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長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因為我夢到過十年後的你是什麼樣子。”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麼？”

“大概兩年前開始做的夢。”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夢裡你特別憔悴，瘦得不像話。你跟我說，媽，你要是能跟以前的我說一句話，就告訴他別相信溫蓁陽。”

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叫你跟她離婚。”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

“你還怪我多管閒事。”

我的喉嚨堵得厲害，低下頭，額頭抵在她手臂上。

她拍著我的背，和小時候哄我睡覺時一模一樣。

“沒事了，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