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困於昨日_第 9 章 京澈

第 9 章

“京澈，我錯了。”

“你確實錯了。”

“那你的胃癌呢？”她的聲音忽然帶了一絲顫抖，“你說的胃癌......你真的不去治了？”

我從來沒有得過胃癌。

那句話是我用來對付她的武器。

但我現在要讓它變成扎進她心口的刀。

“不治了。”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砸在了牆上。

“你怎麼能......你不要命了嗎......”

“我的命？”我的聲音終於帶了一絲起伏，“你什麼時候關心過這個家？你裝昏迷的時候想過這個家嗎？你抱著傅向空的時候想過這個家嗎？”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關心？”

她不說話了。

呼吸聲粗重地從聽筒裡傳出來，像一隻被困住的困獸。

然後她掛了。

方鶴後來告訴我，溫蓁陽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系統找上了她。

具體怎麼找上的，我不清楚。

但結果是，她答應了穿書。

或許在那個瞬間，她以為系統是在給她重新選擇的機會。

也或許她什麼都沒想清楚，只是潛意識裡想逃。

但書中世界沒有給她重新選擇的權利。

何朗後來又給我發了一段系統傳出來的資訊。

是傅向空和溫蓁陽在書中世界的片段。

他們被困在同一個劇情線裡，需要完成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攻略任務。

兩個人互相埋怨。

傅向空罵她無能。

溫蓁陽罵他自私。

他們曾經在現實世界裡擁抱著說“不會讓你再受苦”的兩個人，在另一個世界裡撕咬著對方。

資訊的最後一行是傅向空的聲音。

“如果當初沒有認識你就好了。”

溫蓁陽的回覆只有四個字。

“彼此彼此。”

我關掉手機。

窗外的陽光照在書桌上，暖烘烘的。

我媽打來電話，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紅燒排骨。”我說。

“好嘞。”

掛掉電話，我對著窗戶伸了個懶腰。

忽然想起十年後的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媽媽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是啊。

媽媽永遠比我們以為的更清醒。

她夢到過十年後的我。

所以她一直在勸我離開溫蓁陽。

我以前不信，還覺得她在多管閒事。

火災之後我甚至給她打電話說，老婆為了救我差點死了，你看她多愛我。

想到這裡，鼻子又酸了一下。

但沒有流淚。

這輩子為溫蓁陽流的眼淚已經夠多了。

我開啟電腦，把之前中斷的專案方案重新調出來。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看著比任何情話都讓人心安。

做到一半，手機彈出一條新訊息。

沒有來電顯示。

但這次不是十年後的我。

只有一行字。

“活得比我好，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螢幕上的字跡停留了三秒，然後像融化的雪一樣消失了。

連同那個號碼一起。

我盯著空白的螢幕，嘴角慢慢上揚。

會的，一定會的。